霓为衣兮风为马（2/2）

“……我以为……他应该是喜欢我们的……可他却……”

“他当然喜欢你们，因为——”女人抿了抿嘴，“因为，不然他也不会教你那心法——那是他自个儿琢磨出来的，他悟性太高了，仅仅是看越家那小子练剑就能获得启发，改进了你们所学的《九转心经》。”

“你怎么知——”

步月惊讶地看着女人走到盈娘坟前，双膝轻轻跪在夹杂桃香的泥土上，她已没在笑，红唇抿得很紧，神情哀婉又悲戚，竟双手合十，恭敬地行了个祭拜之礼。

“你恨砚鹄吗？”她突兀地问。

步月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你不会恨他的，小姑娘，你太像他，像极了他，你肯定能明白他并非出于本意去做的那些事。”

是，她明白，她恨不起他，哪怕他杀死了她的姐妹，哪怕她也差点死于他剑下，她都无法恨他。

“是你害他变成那样的。”步月笃定地说。

“无怪你小小年纪就能名列二十三娘子，”女人捏住她肉肉的脸蛋，“太聪明了，和你师父一样，聪明得让人头疼。”

“我听朱师叔说，她去护镖的时候见到他了，也是你安排的吗？”

“他去插手了那趟运镖？”女人看见步月认真的神色，失笑，“小狐狸，何必这么试探我，我又不是什么坏人。哎呀，这下可遭了，我就说萃兮这次怎么这么听话。”

“师父她知道你是害了师叔的坏人吗？”

“我真不是坏人，”女人道，“她不知道，那孩子性子太正直了，若她知道，想必她会想尽办法阻止我。不过，她多少有点感觉吧。你知道我是谁？”

“我猜得到。”步月直直地凝视女人。

女人又捏住步月的脸，“如果我是坏人，现在就会说‘你知道的太多了’，然后把你杀掉！”

“他已经杀了六十四个人了。”

女人放下手，“不，算算时间，应该有六十五个了。”

步月瞪大了眼睛。

“你如果想让他活得轻松一点儿的话，可以去南疆，找一个名叫蓝婉婉的姑娘。”

步月却摇了摇头，“我才不想帮他。纵使我再不恨他，他到底是我的仇人。”

女人哈哈大笑，“难怪他喜欢你，你这性子简直和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是少了点被宠坏了的放肆。”

步月又道：“而且找蓝婉婉根本没用，对吗？她和你不一样，她只是个厉害的普通人，就跟这个江湖上的其他人一样，即使她能发现你在师叔身上做的手脚，她也束手无策。你叫我去找她帮忙，只是因为你内心愧疚，想借此来排遣你对他的歉疚罢了。”

“我现在有点讨厌你这聪明的脑袋了，”女人咬牙切齿地微笑，“砚鹄的性子我喜欢，萃兮的聪明我也喜欢，可这两样放到一块，就很不讨喜。”

步月捡起竹篮，拍掉那上面的泥土。

女人的出现，让她明白了一件事。

不久之后，一定会发生很大的动荡。

大到可以颠覆整个天下的格局。

标志着旧时代的逝去，与新时代的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