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我家借牛奶”（2/2）

昨天晚上，因为老三嗨翻全场的party，安德烈完全无法入睡，因此理直气壮地敲了路双城的门。谁知道，甫一开门，全场的大小鬼们都作鸟兽散了，只有一个歪斜在门框上的路双城。哦，对，还有两只睡得正香的。始作俑者老三则也和他的朋友一样，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想到这，安德烈的眉头皱了皱——鬼居然还要睡觉？在棺材里还没睡够吗？令人费解。

正在安德烈思考自己家楼下让人奇怪的“家庭构成”时，路双城已经买完东西了。

“你不买点，什么吗？”路双城左手拎着三兜蔬菜，右手拎着两袋水果，有点疑惑地看着对面双手插在裤兜里的安德烈。真是巨大的反差。

“不需要。”安德烈的目光在路双城手里的东西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后眼睛就看向了路双城的鼻尖——他从小被教育的结果，即使已经成年并且拥有超然的地位，他也还是必须服从这种规训。像是一种本能。

“那……”路双城犹豫了一下，他很想去在菜市场旁边的小摊上吃个简单的早饭，不过看着安德烈就不像那种可以接受路边小摊的人，但他还是说了，“我要去吃个早饭，一起吗？”

“走吧。”出人意料的，安德烈答应的很爽快，“你带路。”反正他也不吃。

路双城带着安德烈在人群中穿梭。今天是周末，虽然已近上午十点，菜市场的热闹仍不减分毫。甚至平时少见的上班族——比如双城，也都出现在了这里。

一会儿的功夫，双城就领着安德烈到了他平时果腹的小摊。按照他平时的习惯，随便挑一张看得过去的桌子就坐下了，可今天带着这位看起来就和这里格格不入的家伙，双城特意挑了一个放在角落里少有人光顾的位置。

“老板，一碗豆腐脑，两根油条。”双城卯足劲儿冲着背对他的小摊老板喊道，“给您微信支付！”说着打开了微信扫码。

“六块！”老板正忙着炸油条，带着山西口音的话都有着几分烟火味。

安德烈就这么看着路双城一气呵成地点菜付款，似乎突然间发现了平凡生活的乐趣。当然，他还是不打算吃这东西的。

点完自己的，路双城才想起安德烈来：“对了，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安德烈摇摇头。

气氛忽然之间尴尬起来，两个人相对无言。不过按理说，两个不太熟悉的人之间及即是突然陷入沉默，也不会觉得不自在，因为彼此还没有熟悉到朋友的地步，没有必要去为对方考虑很多而故意挑起话题，只让自己和对方都保持一个舒服的、不互相干扰的状态就足矣了。

可能是安德烈这个人看起来就很高贵的缘故吧。路双城想着，但没有去打算化解这个尴尬。没有必要。

而安德烈则不知看着远处在想些什么。对他而言，这种气氛他是习惯了的。

好在这种早点摊的速度都很快，豆腐脑和油条已经端过来了。路双城照例拿出手机给自己的早餐做了个记录，而后才拿起桌子上一个不锈钢小盆里的勺子，擦了擦，绞碎了软白嫩滑的豆腐脑，又倒上一点韭菜花，大吃起来。

咸香的豆腐脑带着微辛的刺激直冲入大脑，激活了路双城被酒精麻痹的味蕾和心脏。这个时候，他刻意忽略了一早上的委屈与不甘突然从心底翻涌，染红了眼眶。他大口吃着碗里的豆腐脑，却怎么也咽不下去。一勺一勺，堆在嘴里，只有在他哽咽的时候，才能勉强滑进胃袋。

安德烈注意到了路双城的不对劲，他皱皱眉，随手从桌子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递了过去。“擦擦。”

双城接过纸巾，但依然死命抓着勺子，似乎那是他的生命。他哑着嗓子说，“谢谢。”

虽然路双城低着头，脸都快埋到了碗里，但那副狼狈相还是让安德烈看去了七八分。

好不容易等双城平静下来，豆腐脑和油条已经凉了。他也没心思再吃下去了，于是拎了买菜的袋子起身回家。谁知一抬头看见安德烈还在自己的对面坐着。双城有点惊讶，他以为安德烈给他递过纸巾后已经走了。

“谢谢。”双城有点不好意思，“耽误你这么久。”

安德烈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似乎是在确认他没事了。而后安德烈站起身，“走吧。”顿了一下后又加上一句，“你带路。”

双城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原来只是他不认路而已。不过这个菜市场离他们的小区也就五分钟的路程，这居然都不记得。双城不免有几分哭笑不得。

回去的路上，双城的心情好了很多。可能是因为发泄过了负面情绪，也有可能是对安德烈的新认知。总之，双城已经开始有心思想办法打破沉默了——虽然基本上都是他一直在说话吧。

安德烈住在二楼，于是双城在自己家门口和他道了别。

“借牛奶……”双城进屋换好鞋后笑着摇了摇头，“我的运气也没那么不好啊……牛奶先生……”然后双城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开始收拾一地狼藉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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