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2/2）

“今日可玩得尽兴？”

谢纨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挺好。”

老皇帝见他不是太高兴的样子，于是沉吟片刻，又开口道：“朕赐你那小马太矮，想必也是跑不快的，没猎到什么东西也正常——你若喜欢，那些猎物随你挑去，都带走也行，算是补偿。”

坐在一边的几个皇子和王侯听见老皇帝这话，藏不住心事的几个脸都已经绿了，他们辛苦猎来献给皇帝讨赏的猎物，竟就被他三言两语送给了谢纨！

几个皇子互相用眼神示意，终于一致肯定了谢纨其实是老皇帝私生子这一流言。

“谢皇上好意。”谢纨起身谢恩，然后又道，“不过阿姐猎的已经足够了，无忧不贪心。”

“好。”老皇帝道，“那你待会便多用些肉，朕瞧着你近来又瘦了些，男子汉大丈夫，太瘦便不好看了。”

谢纨于是又退归位上。

雁风此时绕过诸多皇亲贵胄，来到盛殊身后不远处，盛殊一眼便瞧见他了，于是起身离席，佯去解手。

雁风藏于树后，见盛殊来了，连忙压低了声音道：“殿下，奴方将您的话转告于谢将军，谢将军也答应了会小心行事，但那边似乎是料定了谢将军会动他们的生意，竟先下了手，奴料定他们是先有准备，且早已想与谢将军为难了。”

“奴方才才得到消息，说礼部尚书与刑部尚书联合上书，要参谢将军一本，说是找到了他屯养私兵的证据。若只是这两人的奏折，那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但就在方才，谢将军麾下的嫡系副将崔敬突然叛变，带着一对人马朝围场这边杀过来了。”

盛殊目光一寒，他皱了皱眉，思忖片刻后，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谢将军知道了吗？”

“奴已经找人去通知他了，想必他现在也已经追着崔敬的军队赶来了。”

盛殊又吩咐他去通知在猎场外的禁军加强守卫，这才回了席。不过他回来时，见老皇帝身边已有斥候跪地，那斥候急切而短促地说道：“禀陛下，谢将军麾下崔副将，反了！”

“现在正朝着猎场赶来，要夺皇上性命，请陛下立即移驾！”

他话音未落，席间已一片哗然。谢纨和谢攸宁徒然听见自己父亲的名字，也惊讶得瞪大了眼。

老皇帝又惊又怒，恰巧此时曹显文又奉上一文书，道：“陛下，这是方才刑部尚书与礼部尚书递交的文书，说是急奏，要陛下尽快查阅。”

老皇帝翻开那奏折，才扫了几眼，便勃然大怒，愤然将那文书摔到地上：“岂有此理！”

此时已有坐不住了的王爷上前劝道：“陛下，还是快些移驾吧，若让那崔敬带兵赶来了，只怕……”

“只怕什么？”老皇帝扫了一眼那些吃得脑满肠肥的王孙贵胄，一个个都两股站站，几欲先走的样子，气简直更不打一处来了，“外头还有禁军呢。”

另一郡王顶着压力小声答话道：“陛下，那些禁军皆是官家子弟，娇贵得很，平时拉出去溜溜倒是有排面，但若与那些训练有素的军队正面起冲突，只怕是够呛啊……”

这人说的确实是实话，但老皇帝还是十分不给他面子：“此处只有禁军，不然让谁来抵，你们这群废物吗？”

盛殊明白老皇帝此时是气上头了，于是连忙起身道：“陛下，儿臣听闻谢将军得知此事，已经追着崔敬一军赶来了。此刻移驾，必然已经来不及了，此围场也无处可逃，只能搏一搏，盼谢将军能及时赶到。”

“他？”老皇帝冷哼一声，“刑部与礼部联合上书，说查到了谢叔群屯养私兵的证据。”

下边有与谢叔群不合的侯爵道：“怪不得他次次早朝都上书说要让皇上下令平南疆，收北地，本侯看他就是想独霸大盛兵权！如今我大盛是太平盛世，百姓皆安居乐业，他却偏要去打仗，这不是居心裹测是什么？”

谢纨方才一直不动声色的沉默着，听到他这么说，才终于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空口无凭，我父亲岂是你能随意污蔑的？蜀地大旱，地里颗粒无收，辽东被胡人攻下，城外难民流离失所，侯爷竟眼睁睁道我大盛如今还是太平盛世？我瞧着侯爷才是居心裹测！”

那侯爷当众被他一个小辈怼了，面子上过不去，于是又反唇相讥道：“小子无所谓！一个连爵位也没有的小孩，也敢顶撞本侯，你父母就没教过你，什么是规矩吗？”

不等他说完，盛殊便截口讽道：“侯爷也道人家还只是个小孩，您对子骂父，还想让人家忍气吞声，侯爷也不过是个侯爷，不知在皇上面前，您哪来这么大的脸？”

“够了。”老皇帝突然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