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哄她吗?(2/2)
“若是闹,我就不这样了。”罗仞蹙着眉,眼神都暗淡下来,他纤细的手指摸到桌板,碰到一杯茶拿到嘴边。
陆波看他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忽然来了兴趣,“为了点什么?”
罗仞把手里的茶杯放下,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烦躁,“她说我不相信她,说我不把自己的从前告诉她就是不信她,你说——唉。”
没听见什么别的声音,倒是陆波突然笑了,“你笑什么?这事好笑吗?”
罗仞这话说完,陆波笑得更欢了,还用手拍着桌面,一副见了今年最佳笑话的样子。
“还笑!想笑别搁我这儿,滚边拉去!”罗仞长袖一拂,表情更烦躁了。
“那你,不哄她吗?”
罗仞一愣,哄她吗?怎么哄,这事哄了就能过去了?
陆波收敛了笑,表情变得像个父亲。
“你跟她年纪相差太大了,你在江湖武林打出名号的时候,她才多大。喜欢你这种人,不仅要无条件相信你,还要忍受你瞒着她,不想她知道从前,你不觉得自己在你们这段感情里付出的有点少吗?”
罗仞手指摩挲着剑柄,上面水波的纹路在指肚间滑过,心里忽然有点不好受,“少吗?我,我觉得我把能给她的信任,我都给了,为什么——”
“像你说的,是你觉得。其实你给她的信任,只是我们正常给朋友、兄弟该给的信任而已,绝不是爱人。”陆波的眼神暗落,带着些许懊悔,“如果,我女儿这么大的时候我在身边,我也不会容许你这样的人带走她。”
“我——”罗仞缓缓闭上眼睛,他给的信任,真的不够吗?
可从前那些事情,那么难受,为什么还要多一个人承担?
这难道,这难道也算信任的一种吗?
罗仞深深叹了口气,“你找我还有别的事吗?”
陆波这才想起来自己原本要说什么,“对,阁主让我跟你说,昨日那个刺杀你的女子,背景颇深,你若是有事要问,人就在雪楼。”
“好,我知道了。”
“还有,阁主问你什么时候去见老巫婆,就周紫安。”说到周紫安,陆波是一万个不乐意,不喜欢,不想见。
“我自然会去找她。”
陆波点点头,起身走了。
见人走了,罗仞又拿起了桌上的磨刀石,似是撒气一样,用力快速地在剑身上摩擦。
不同于罗仞的苦恼,燕尘现在贼后悔。
话说出去特别容易,都不需要过脑子,只要上嘴唇一碰下嘴唇,想说的就说出去了。
可是承担后果的——是自己!
燕尘现在想把时间倒回去,捂住自己要说的那些废话。
罗仞不想告诉我,就不说好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我现在逼他干什么。
再者,对他来说,他给我的信任已经够多了。
“啊啊啊啊啊啊!!!”燕尘忽然晃脑袋,拼命往窗框上撞,虽然并不疼。
一旁正在调药膏的喻岚,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燕尘后悔完才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刚刚喻大夫是不是来了。
她缓缓抬头看过屏风那边的喻岚,想把自己狗头捶爆!
“咳,那个,喻大夫。”
“嗯,没事,你撞吧,当我不在,这病人时常会变异出一点不同于以往的病症,没事,我担的住。”
不是啊!我——
“我就是——反正不是生病了。”
喻岚调好了药膏拿着纱布越过屏风走过来,“不是病就行,就算是,这病我也治不了。”
燕尘秀眉微蹙,“啊,什么治不好?”
“这世上的病,我都敢说我能试试,但只有相思病,连我师父都束手无策。”喻岚说得一本正经的。
燕尘左眉一挑,觉得事情怪怪的。
“相思居然真的是病?”
“自然,”喻岚把燕尘胳膊上的绑带拆下来,“师父说了,这世上的事什么都可以管,什么病都能治,唯独相思,治不了,也不能管。”
倒也算至理名言。燕尘想。
“那喻大夫可有相思之人?”
“相思伤心又伤神,我可不想最后医无可医,耽误我精进医术。”
燕尘觉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喻岚看她表情,粲然一笑,“是不是觉得很有道理?”
燕尘亦如是地点点头,却在下一秒忽然摇头,“喻大夫!你在逗我!”
“哈哈,一半一半。”
看着喻岚收起笑意的速度,燕尘忽然觉得那个笑,好牵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