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少女(2/2)
余青石“啪”地一掌击在桌上,那桌子纹丝不动,他恨恨地说道:“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手掌移开,只见桌子上多出了一个深深的手印,还正冒着热气。
公子见状不禁暗暗吐了吐舌头。他早就听父亲说过,当年在青阳派学艺的时候,众弟子中以余青石掌力最为彪悍,得掌门“青阳六合掌”真传后更为惊人。这时,方才那名少女又从正门处走了进来。这次,她换了一身杏色绸衫,头发也重新绾过了,脸上红晕已消,整个人要多规矩有多规矩。
余青石看到女儿,紧锁的眉头不禁也松了。他让女儿在下手坐下,说道:“霜月,这位公子就是庐州苏伯伯家的公子,名叫苏暮云,你们小时候还见过的,你记得么?”
余霜月记得父亲常常提到庐州苏家,苏家主人,也就是苏暮云他爹苏旭跟他自己都是出自青阳派,两人关系一直不错,直到后来下山成家之后,两家也常常互有来往。但怎么不记得自己见过苏暮云的?
苏暮云笑道:“余叔叔说笑了,当时霜月只有五个月大,哪里能记得我?不过我倒是抱过她,还把她弄哭了。”
余霜月不禁有些害羞。她今年刚刚十七岁,这辈子还没离开过江南,也从没见过苏暮云这般俊美潇洒的少年人,何况两家又是世交,少女天性,她自然而然地对苏暮云生出几丝好感来。
如今已是初秋,白日开始变短,天渐渐就黑了,苏暮云这晚便在余家庄用膳过夜。菜肴十分丰盛,江南特产的鱼米鲜虾,还有刚熟的螃蟹,滑嫩的荇菜茭白,厨房的白胖子都做得十分可口。余家规矩不多,人口也少,余青石、余霜月、余夫人林氏和苏暮云共坐一桌。林氏年纪也不轻了,可仍旧皮肤白嫩,风韵犹存,年轻时同余霜月一般也是个大美人。她对苏暮云十分热情,左看右看,不住地夸着这年轻人真俊,又问他可曾娶妻,如今在哪里学艺,弄得余霜月都以为自己的娘亲嫌爹爹年老色衰,准备梅开二度了。
苏暮云家教良好,面对林氏这样跟自己母亲一般年纪的女人什么脾气也没有,问什么就答什么,中间还委婉恭维了一下林氏保养良好,看着跟余霜月像姐妹花似的,直把余霜月听得翻了个白眼,林氏却心花怒放,不停地给苏暮云夹菜。
晚饭过后,余家也没有什么好消遣的,余青石便带着苏暮云去东厢歇息,林氏则带着余霜月回房做女红。余霜月身体不好不能习武,余青石曾为此操了不少心,林氏却觉得这是好事一件,女孩儿家的就该学学针线家务,成天打打杀杀的怎能嫁得出去?林氏原本是江南的闺阁小姐,不会丝毫武功,余青石跟她成亲二十多年了,夫妻却依旧恩爱如初,林氏说女儿不能习武是好事,余青石也就只有作罢。
林氏看着在等下绣花的女儿,十七岁的姑娘都跟即将绽放的花骨朵儿一般,更何况是余霜月这样美丽温柔的姑娘。余霜月绣得很仔细,她的女红在这一带少女中也是出挑的,跟母亲时常往来的太太夫人们都对她赞不绝口。
余霜月绣好一朵花,抬眼便瞧见母亲望着自己,不禁感到有些异样。她问道:“娘,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林氏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家月儿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是时候给你择个夫婿了。”
余霜月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她倚在母亲身旁,撒娇道:“娘,我还小呢,我还想再陪你跟爹爹几年!”
林氏看着对自己撒娇的女儿,心里一片柔软。她摸了摸余霜月的头,笑着问道:“你瞧今天苏家的小公子怎么样?我看他模样又俊,脾气也好,你爹说苏伯伯秉性正直,为人不错,教出来的孩子也一定不差。正好咱们两家又是世交,不如就让你爹给他透个口风?你心里愿意么?”
余霜月将头埋在林氏的怀里,她虽然对苏暮云有几丝好感,但总觉得母亲这样也性急了些。好一会儿,她轻轻地说道:“让我再看看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