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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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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自己手腕上的一条不起眼的灰绳取下,递给寒夜,说道:“万一真碰上我师叔了,这东西能保你平安。”

苏家在庐州算得上名门望族,苏旭的岳父曾任当朝户部尚书,在本地也十分有威望。苏旭离开青阳派之后,便一直居于庐州修身养性。这夜里,苏家上下都已入睡,只有苏暮云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事难平。

明如玉遇袭之事已经传遍江湖,人们纷纷认为他已经凶多吉少,因此天机阁才会对天魔教展开报复。连天机阁长老都无法在破云龙的威力下逃生,更何况余霜月一个柔弱的女子。正道中人皆表示了对余家的惋惜,暗地里也遗憾天心图的线索就此断掉。这几天南京的李天龙师叔不顾危险,带领镖局众人挑了天魔教在南京的几处据点,据说还受了伤。苏旭同余青石相交最好,苏暮云从未见过一直温文尔雅的父亲如此震怒过,徽州地区的天魔教分舵有好几处受袭,连官府都开始打打着剿匪的名义对一些天魔教小喽啰施压,苏暮云很清楚的知道这都是父亲的手笔。

哪怕人到中年,苏旭依旧面如冠玉,只是眼角添了几丝皱纹,愈发有男人的魅力。当年被称作“青阳公子”的苏旭,一把“伏魔剑”斩杀无数妖邪,邪道中人皆闻风丧胆。现在他已经封剑快二十年,若不是此次发威,真叫人忘了当年雁荡山白衣剑士的风光。

第一眼看到余霜月,除了赞叹一下这江南女孩的美貌,他并没有其他的心思。经过那一夜的逃亡,眼见着这少女家破人亡,她从初见时的天真烂漫变得成熟起来,纤弱又坚韧,苏暮云发现自己每日每夜脑海里里都会浮现出她的脸,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泛着隐隐约约的哀伤。从青阳派回来之后,他一直想对父亲提出自己的愿望,但又总是开不了口:他想让这个女孩做自己的妻子,他想要一生一世守护着她。

然而余霜月没有消息了,她也许是死了,同她父母一样,死在了天魔教的手下。巨大的悲哀席卷着苏暮云的心,他二十年人生中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子,难道要以这样的方式结尾吗?他做起了身,披上衣服,拿起了床头的宝剑,悄悄地走到后院。

月亮已升至中天了,苏暮云站在一棵梧桐树下,这树的叶子已经掉光了,地上满是积雪,一旁是他母亲陶氏的药圃,在这寒冷的冬夜,一片乳白色的半透明小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弱,就同心里的那个姑娘一样。苏暮云迎着月光,心里愁闷得只想一醉方休,可偏偏又没有酒。他举起寒光四射的宝剑,毫无章法地乱舞着,想要将心中的烦恼全部发泄出来似的。他师从冲和道长,在青阳派多年,但毕竟是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有外祖父和母亲溺爱着,习武也并不专心,因此虽只比寒夜、明如玉小不了多少,武功境界却是天壤之别。

他舞了半天,半点都没发现头顶上有一双比夜更漆黑的眼睛在盯着他。寒夜站在树上,与夜晚融为了一体似的。子时得阳气,正是采摘碎玉菡的好时候,偏偏有这么个不知趣的人在大晚上发神经。寒夜嘴唇紧抿着,心里有些不耐烦。

他手指轻轻一弹,一小粒迷药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在了苏暮云的剑尖上,轻轻地散开。苏暮云身子晃了晃,一个踉跄靠在了树干上,慢慢倒地,一动不动了。就在此时,苏家上房内的陶氏睁开眼睛,在丈夫耳边轻轻叫唤到:“旭哥醒醒,有稀客。”

回天崖内,这正是百鬼夜行之时,一簇簇明灭不定的火焰将本就阴森的魔窟照得更加可怖。第十八层洞窟内,一个蓝衣的女人拿着一张纸条,匆匆地绕过一个拐角,走进一间小院里。若是外人能进入这回天涯的十八层地狱,一定会感叹什么人竟有这般的鬼斧神工,能在这山体内开凿出如此秀丽的庭院。这院里水榭亭台一样不少,布置得十分精致。外面虽是寒冬,这地方却感觉不到一点寒冷,连树叶也没有凋落。

蓝衣女子推开一间绣房的门,一进屋便焦急地说道:“石家后人不见了!”

正对门口的床上传来一声惊叫,接着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蓝衣女子眼神一变,几步上前拉开帏幔,却见两个衣不蔽体的女人躺在床上,一个长得清秀稚嫩,脸上掩不住的惊慌,正匆匆地穿着衣裳。另一个却气定神闲,单手支着脑袋,一头乌发散落在床上。她长得极美,不同于余霜月的水灵娇弱,冉碧梧的冷艳动人,她的美是有岁月沉淀的,哪怕在她的眼角看不到一丝皱纹。没有人会认为她青春尚在,但也没有人能否认这是个大美人。

她有些好笑地瞧着眼前匆忙穿衣的清秀女子,说道:“你怕什么?她还能把你吃了不成?”她的声音很温柔,裸露在外的身躯成熟而饱满。

那女子红透了脸,穿上衣裳后,对蓝衣女子行了一礼便小跑着离开了。蓝衣女子气不打一出来,有些发狠地对床上的女人说道:“天都要破了,你当回天崖是温柔乡啊?你再这样,我可什么都不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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