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2/2）
“如果打错人点算？”祁泱问道。
“活下去，你先有机会考虑呢个问题。”
郑启泽将祁泱的手放下，他身后的拥抱却松开。抚摸着属于少年特有的单薄身体。郑启泽讲道：
“你去换衫，我陪你走下。”
石澳有时候都唔似香港，同样的天蓝碧海却慢好多。祁泱的别墅通往一片私人的沙滩，再往前就是游客最钟意的石澳泳滩。
香港有三季夏天。不过听日要挂着三号风球，再加埋他们起身得晚。斜阳之下的沙滩都唔会觉得太热。祁泱脱下鞋光脚踩在沙滩上。望见一遍的淋浴房，郑启泽问道：
“你有在呢度游过水？”
“。”踏着细沙，祁泱低头一步步看着自己的脚印，“细个时候mammy话呢度的水唔干净，唔给我落水。长大之后，我唔想食到咸味。”
祁泱皮肤好白，唔似一般的香港人。尤其是他难得露出的脚踝，纤细又苍白。郑启泽望着他一步步走向前，想象着到细沙穿过他的指缝的细腻触感。
祁泱在浪潮之前停下脚步，在潮湿的沙滩等待下一个海浪的袭来。郑启泽从他身后站到他身边，同他一齐等。海风隐约将祁泱身上的气味带到郑启泽的鼻尖，郑启泽侧头朝祁泱望过去，祁泱正低着头望着无限接近自己的海潮，然后又往前一步，让自己陷得更深。
电话不合时宜的想起，郑启泽接起，是阿七。
“得唔得闲？”
“讲。”
“事，提醒你唔好忘记今晚有饭局。”
“嗯。”
虽然郑启泽平日话都好少，但阿七从他的口气中察觉到一丝端倪。笑问道：
“你做紧乜嘢啊？”
“随便行下。”【随便走走。】
听到这个回答，阿七确定自己估错。
“呐！昨天你生日，一整日都搵你唔到【找不到你】，原来系同阿嫂约会啫！”
“咩阿嫂啊……”郑启泽压低声音怪责道，“收声啦你！”
“阿嫂一定喺你身边啦！”阿七非但收声，更提高音量对着电话喊道，“阿嫂！阿嫂！”
阿七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出来，祁泱都听得清楚。郑启泽瞥见祁泱的眼神，同阿七讲话就收线。挂断之后郑启泽一直望着前面，直到察觉不到祁泱的目光先偷偷朝他望过去。
肩并肩的两个人，彼此的细微动作伴随着枣红色的夕阳跌落眼眸之中。祁泱在郑启泽的身上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少年气。就算转过头，祁泱都察觉到郑启泽忍此刻的局促不安。
这种罕有的爱意伴随着海浪声阵阵袭来，漾出丝丝甜腻。
两个人默不作声地望着眼前向西跌坠的橙日，又在某一个瞬间不约而同的望向彼此。
四目相对的瞬间，斜阳坠入大海，整个海面呈现出一种瑰丽光芒。爱意似夕阳入海的璀璨，似海浪跳动的日光。在二人的眼内，双颊闪烁出纯粹的光辉。微笑从唇边和延伸至眼睛，祁泱闭起双眸，微微抬头迎接郑启泽落下的亲吻。
郑启泽同眼前深海好似融为一体，海浪同他的吻一齐阵阵而来。有一个瞬间，祁泱觉得自己就是跌落深海的斜阳，在被郑启泽拥吻甜蜜里内忘却自己。只想同他拥吻，就算溺亡都无所畏惧。
心里的微颤，血液里的引诱同样弥漫在郑启泽的身体，让郑启泽不由将祁泱越拥越紧。
郑启泽怀内感觉到的是他梦中的少年，在他薄薄的衣衫之下是一起一伏的呼吸。少年的单薄身体依附着自己，无力又安静。每一种触觉的反馈都引发着一种无声又沉醉的贪欲。郑启泽抚摸着祁泱的耳垂，将祁泱拥在怀内吻了又吻，此刻仿佛今生最后一次的夕阳，而每一次触碰都是最尾一次。
“启泽……”
祁泱的嘴唇发出一声悄声低语，像是从远处传来又似二人轻轻的诉说声。
“嗯？”
郑启泽将热吻换双唇的轻触，等着祁泱的话。
“我哋之间……算唔算爱情？”
爱情……
这两个字将所有的现实浮现，郑启泽在几秒钟的僵持之后慢慢离开祁泱的双唇。郑启泽看着祁泱慢慢张开眼，凝望着橙红映入他带着水色的漆黑眼眸，讲出两个字：
“或许。”
听着郑启泽的回答，祁泱轻笑着不再讲话。
郑启泽走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祁泱将他们今次见面所有的过程复盘。斟酌每一句话是否有更好的说辞，更好的神情。
祁泱回忆着每一个细枝末节，就连他同郑启泽**的过程都不遗漏。一切都依照之前的设计，一点偏差，一点纰漏。但点解会有下昼的转折？
从寻晚到方才，所有的一切都在祁泱的计划之中。祁泱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给郑启泽带来巨大的愉悦，甚至从郑启泽对自己的宠溺中寻到一丝类似于爱情的感觉。祁泱捉紧这种感觉一步步试探，试图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所以祁泱特意叫郑启泽“烟仔”，又在得到反应的响应之后趁势试探郑启泽的过去。但是气氛的急转直下令祁泱觉得意外，祁泱甚至怀疑郑启泽一早看清自己的目的。
不过之后祁泱就确信郑启泽怀疑自己。如果他有，就唔会有头先亲吻之前的神情。
细想之后，祁泱发现有偏差都是应该的。
自己面对的人是当今香港最有权力的揸fit人。就算系他先接近自己，但如果他被一个细路仔简单算计就根本唔可能从九龙城寨爬到今日的位置。看唔透郑启泽先是应该。
不完美都无所谓，至少已经弥补了之前二人之间的距离，并将彼此之间的关系重新引入一个新的局面。
如果讲之前的祁泱完全处于被动的状态，但他血脉内留着做庄的本性。从他主动约郑启泽来石澳开始，命运的骰子已经转交到祁泱的手里。
祁泱拿起电话拨通阿V的号码，对面传来一句令他安心的答复。
“祁少放心，我们的‘针’今晚就有机会见到郑生。一切会照计划行事。”
“辛苦。”
“应该的。”
收线之后，祁泱望着窗外漆黑的海面。枣红色的天空好似从未出现过，唯有眼前灰色的海先是真实。
祁泱想起唯一一句未经计划的问话，更想起郑启泽的答案。
或许……
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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