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协(2/2)
他顿了下:“还是按原来的日子来吧。”
季晚眉眼具冷,语气却难得地平静:“不用,既然你能安排,就明天吧,我上午过去。”
说完再也不理他,径直走进了卧室。
霍祁看着门当着自己的面不轻不重地关上,他原地站了半分钟,终于转身离开。
季晚进了卧室后,坐在床角发了几分钟的呆,她觉得一身沉沉地疲惫快要吞没自己,她躺进床,几乎倒头就睡。
可是这一觉睡的一点也不安稳,她觉得自己像是浮在水里,总有失重的感觉,意识时有时无,有时是一整片的梦境,因为睡的浅,梦总是被失重感打断,换了另一片梦境,也同样如此,断断续续,可她又总觉得很累,不愿意醒来,这一觉她觉得自己真的睡了很久很久,
等惊醒时,屋里很暗,窗帘拉的严严实实,有点不知时间流走的迟钝。
季晚躺在床上努力想回忆一下梦里的东西,那些睁眼之前还很清晰的片段,一旦清醒,便飘散地无影无踪,她呆呆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刚要撑着爬起来,却一阵头晕眼花,才回忆起自己昨晚早早地睡了,连晚饭都没吃。
拉开窗帘,窗外下着小雨,天阴沉沉的,原来自己睡了这么久,季晚放下手机,打算给自己找些吃的。
季晚热了牛奶、烤了面包,茶几上躺着被捋平的几张纸,皱巴巴的用遥控器压着,她扫了一眼便不再看,一口接一口,完完整整地把四片面包都吃干净了,连这杯她从来不爱的牛奶也喝干净了。
很撑,这大概是吃的最饱的一顿,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虽然她一直极力地避开去深纠这个意外,但如影随形地罪恶感还是会时不时地冒出来,杀死一个生命,这是她的生命里不曾想过的事。
伴随着那些汹涌的想法,有怨恨、有纠结、有愤怒、偶尔会有一丝的新奇和小心翼翼,本来已经收拾好想丢到楼下的旧椅子,一直放着没动,因为她从前演过的剧本里有一个提重物先兆流产的情节,极偶尔的时候,她甚至有些天真的想过,是不是前世当不了母亲,所以这辈子上帝才突然给了她这个礼物。
可惜的是,那不过是昙花一现的想法,季晚清楚的知道,她绝不能按这样发展,这个孩子不是自己轻松就能留下的,ta的生理学父亲,自己纠缠在男女间的尴尬身份,她若想要摆脱章若彤作为女配角的身份,首先要撇清的就是和霍祁的关系。
季晚摇了摇头,嘲弄地笑了下,现在想这些不过是给自己寻一些赎罪的心理慰藉罢了,不管如何,自己自始自终地更想为自己活着,就算偶尔有犹豫,最后也还是理智地放弃了,毕竟自己确实约了手术。
昨天自己的失控,不仅是对霍祁的怨恨和发泄,更是对自己的罪恶感的发泄。
季晚站起身来,回屋里换上衣服,她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极仔细地梳好了头发,最后看了镜子里的女人一眼,毫不犹豫的转身出去了。
她还是坚持自己开车过去,雨丝丝缕缕下个不停,她开车开的很慢,包里的手机响了两声,她在一个红灯前停慢慢停了下来。
电话里的女声轻柔又好听,报上家门问过好后,便问她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季晚告诉她自己已经在路上了,最迟也会在一个小时内抵达,那头的人不仅声音动人,还很细致,听说她在路上,并没有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是乘客,很温和地问她是否是单独开车过来的。
季晚冷淡地说自己开车来,并没有多解释的意思。
红灯转瞬即逝,她挂断电话后,又开始专注地开车。
开车需要她极大地专注力,她也真的按照自己提前设想的那样,一路上都很平静,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前方的驾驶盘上,不用去照顾一些注定无用的情绪。
霍祁面前摆着数份文件,他昨天出去后再也没回来,秘书专业地把文件按照紧急程度依次整理在他的办公桌上。
手机很快的响了两下,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打开扫了一眼,忍不住皱了皱眉。
霍祁比往常的上班时间来的早的多,秘书打起十二分的专注力,以便应对霍总急如骤雨的一系列命令。
可两个多小时过去了,霍总并没有如自己所料的召来各个部门的总监、经理,连一个内线电话都没打过,昨天的失态看起来像是意外,或者跟工作完全无关。
秘书觉得意外大概是过去了,否则以霍总的性格,上班的第一时间就会收拾了让他发火的人,她刚要松下一口气,就见霍总推门而出,她匆忙站起来。
“我有重要的事出去一趟,你把我桌上的文件都按照要求分发下去,有重要的事打我电话。”
秘书微弯着腰表示自己收到了,她已经在这个位置坐了快四年了,很准确地提取了霍总话里的意思,没有严重的事不要随便给我打电话。
霍祁点了下头,抬脚就走,连司机都没有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