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餐（2/2）

霍祁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看向对面，绍郁一个不及，短暂地和他目光相接，她仿若触电，先一步移开了目光。

霍祁淡淡开口：“绍经理，对于你今天要求的提高高洋的咨询价格，我并没有觉得有不合理的地方，过去两年你们的服务确实是有利于我们组织结构的高效运行的，也带来了高于预期的经济效益，这次我们的续约，会比之前付更合理的价钱，当然，也希望你们一如既往，给出让股东满意的方案，就像你今天会议上说的那么漂亮一样。”

绍郁正视他：“那是当然，我也很感谢今天你对我承诺的信任。”

霍祁不可置否：“我不信任任何人，我只相信有法律效应的合同，你的承诺会和要求一同写进双方的续约合同里。”

服务员恰到好处地上了餐点，叶振扬看着两人面前几乎是一式两份的东西，挑眉道：“没记错的话，你俩没互通有无吧？”

绍郁心中一动，她点这个有缘故的，霍祁从前一向是不爱迁就别人，他从小家境优越，自我约束极高，对于生活细节虽然不追求多奢侈，却一直都是遵循着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俩人在一起吃饭很难吃到一起，他也从来不会主动改变自己，放下身段跟自己一起吃食堂、小吃、街头美食。

但他也从来不要求自己改变，去迁就他，他清楚她的别扭，更了解她维持那份平等和自尊的决心，她当时还在读研，根本无法负担得起一次在他看来再寻常不过的午餐，既然她不愿意跟他一起出入高级餐厅，更没办法理所当然的接受他的馈赠，他察觉到后每一次找她，都会特意避开餐点。

眼前这个再熟悉不过的法式餐点，是从前俩人互相迁就的结果，第一次时霍祁并没有留意到这样的餐点，是她从来没有体验过、接触过的，她记得那时自己连看菜单都捉襟见肘，更别提按照那样苛刻的用餐礼仪毫不出错的进餐。

后来霍祁不会带她去用餐礼仪过于繁复的地方，他很少特意解释什么，但绍郁知道他在意自己，不管是永远第一时间选好俩人同样的餐点，甚至是以后的每一次他都不再选别的，永远是这个她已经熟悉的法餐。

霍祁大概也有些意外，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表情，冷冷回了叶振扬一句：“这家餐厅你是跟我第一次来么，我点什么你不清楚？”

叶振扬略显无辜：“我就开个玩笑，这不是第一眼看了稀奇么，还不准人发表看法了？”

绍郁收回目光，她低头看了眼熟悉的餐点，心里终于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这是她回来这么久，在霍祁冷淡的态度里，第一次生出自己的决定没有做错、一切还来得及的庆幸。

霍祁，他不可能忘了自己，他只是现在还没办法原谅我。

绍郁心里生出一股雀跃的欢喜，她知道这是自己跟他跨越了几年的光阴，产生的默契，旁人无从了解、只属于俩人的隐晦的默契。

叶振扬看出霍祁并没有真的生气，他又不死心地问了另一位当事人。

“绍郁，你说我是不是很无辜，你俩都拒绝我的好意就罢了，这连同桌吃个饭都一起排挤我。”

“怎么会？我是第一次来这个餐厅，自然不如你们清楚，我只是在国外养成的习惯，重要场合如何不想出错，那就挑选简单熟悉的来，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缘故，你不是一直没有离开过么？现在来看，我选的很成功，这个大概是这家餐厅最出色的餐点。”

叶振扬撇撇嘴：“它出色的是食材，永远能拿到市场上最优质的食材，越难得越珍贵，你俩个半点不知道，就图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