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上下级（2/2）

他走上前，握住舒惜垂落的双腿重新塞进被子里：“别起来，你还在发烧，小心着凉。”

男人抱着他双腿的动作很轻柔，将他摁回床褥中的同时小心地用另一只手掌心护着他的后脑勺。舒惜看着他紧绷的下颚弧线，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会为肖鄞感到心疼：“那药我只是备着，这周……就只吃过一次，就只有今天早上。”

肖鄞轻轻抚摸过舒惜发红的眼角，却只触到了一片干涩：“别紧张，我知道今天是特殊情况。”

“你知道？”舒惜怔了一下，再次想要坐起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坐在床边的肖鄞捡起被角，裹住了舒惜的脊背后两只手臂骤然收紧，他隔着被子将人搂进了自己的怀里，死死地抱着。肖鄞能感到舒惜在自己胸膛前抖了一下，却并没有反抗，这让他安下心来，缓缓地将下巴搭在了舒惜的肩上。

“就在几天前。”肖鄞的声音就落在舒惜的耳边，近的令人心尖打颤，“对不起，那个时候我在参加封闭训练，我竟然不在你身边……”

回想起最暗无天日的那段时间，舒惜的脸色骤然苍白了几分，他几乎是在呓语：“那时我不知道周仕云和你的关系……我真的不知道。”

舒惜说着，想要将肖鄞推开半寸，想要直视肖鄞的眼睛看清楚他是否相信自己的话。

“我知道。”肖鄞心疼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轻道，“你怎么可能知道周仕云是谁……我从来没有和你提过这个人，甚至连我的亲生父母都没有提起过。”

舒惜松了口气，又听肖鄞郑重道：“那时我应当回来。是我不……”

“你即使回来又怎么样？”舒惜打断了他，自言自语一般低声喃喃，“我根本不能找你。”

肖鄞捕捉到他说的每一个，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皱起眉：“为什么不能找我？”

被羽绒被裹紧的身体蓦然僵住。这一句反问令舒惜惊醒过来：肖鄞还不知道车祸的真相。

面前这个依然愿意对他温柔的男人，还不知道那血与恨浇筑的决心。也许肖鄞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但他却没有资格忘记走投无路的绝望和仇恨，没有资格贪恋肖鄞给予的温暖。

但是至少，舒惜想，肖鄞是无辜的。他还可以在走到万丈深渊前推开肖鄞……

“对不起……”肖鄞将他重新搂进了怀里，这次却是轻轻的，仿佛害怕一用力就会将怀中人碾碎。

依然没有得到舒惜的回应，肖鄞忍不住苦笑出声：“真想不到有一天竟然是我先对你说这句话。舒惜，如果我说这五年来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你愿意相信吗？”

肖鄞想起刀枪剑影的那段时光，不由闭上了眼睛，更紧地抱住舒惜想要得到一点回应：“你不知道过去那五年我是怎么活下来的，你也不可能知道我有多恨你，又多担心你。当我终于回到中州的时候……你却在周仕云的身边，那时候我快疯了。”

“我一直觉得这世界上并没有什么所谓的迫不得已，也没有任何‘迫不得已’是值得原谅的。但我的确想过你可能有难言之隐，我问过你……但那时我并没有决定原谅，我还打了你。”他颤声继续道，“但是现在，我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原谅的资格，因为我没有能力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出现。”

感觉怀里的人僵硬的像块石头，肖鄞苦笑着松开了舒惜，摸了摸他低垂的脸颊：“舒惜，你听懂了吗？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我真的是爱惨了你了。无论是那么多年以前，还是现在。”

舒惜木然看着肖鄞的领口，只有失率的心跳可以证明他听见了肖鄞的话。

“舒惜，离开周仕云。”肖鄞抬起舒惜的头，让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都过去了，我要让你回到我身边。”

失魂落魄的人并没有动手反抗。舒惜只是看着肖鄞，看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道：“你根本不知道现在的我是什么样。”

所以，你根本不可能爱现在的我。

说完这句话，舒惜仿佛又找到了支点和力气，他甚至对肖鄞笑了一下。

“算了吧，肖总。”舒惜摇摇头，他想要推开肖鄞，也知道说什么最能伤人最有效，“也许你和当初的周仕云一样，你只是想把我从他身边抢走而已。”

“我累了，我现在很好。”

“今天真的非常谢谢肖总，”舒惜摸了摸自己的右手腕，随即翻身下床，“明天公司见吧，不用送了。”

肖鄞没有动。他坐在空落落的床头，从门框内看着舒惜穿好西装与风衣，将玄关上放着的手机钱包钥匙全部收入公文包中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