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博弈(2/2)
“你还想回公司吗?”肖鄞并没有阻止他离开,反而像一尊雕塑般凝固在原地,“只要你还想,周仕云和我之间,你必须择其一。”
舒惜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不回去了。”他已经看清楚了,无论斗狠还是斗智,周仕云根本不是肖鄞的对手。含垢忍辱整整三年,如果他还想要复仇,就必须要在肖鄞涉事更深之前及时出手。
既然他已经决心离开,那么手机也没有必要再向肖鄞要了。舒惜拿起沙发背上大衣准备离开,却忽然被肖鄞拉了回来。
“你把话说清楚!”肖鄞蓦然发出一声怒吼,抓着舒惜胳膊的手指却在发抖,“舒惜,你对我还有没有哪怕一点感情?”
话说出口,肖鄞都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把埋藏在心底最深的渴望和恐惧说了出来。他无意识已经屏息了呼吸,仿佛在等待着一场判决。
然而,执行判决的不是天使,而是将自己堕入地狱的人类。
“你觉得这还重要吗?”舒惜的身体摇晃的厉害。但他还是抓住肖鄞颤抖的手开口了,一字一字捅向肖鄞,也一片片地凌迟着自己,“肖鄞,我把话和你说清楚。我和周仕云睡过,我被他睡了整整四年!”
心照不宣的秘密被揭开后,依然会溅的鲜血淋漓。舒惜松开了肖鄞的手,他知道肖鄞该死心了。
“你受得了吗?他毕竟是你继父。”舒惜甚至发出了一声轻笑,“我都替你觉得恶心。”
肖鄞僵硬地扭动了一下头颅,看着舒惜向玄关走近的背影,他准备再一次离开他的身边。
明明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明明没有人可以再威胁到舒惜……为什么,他宁愿羞辱自己仍然要选择离开?
“是我的错。”肖鄞忽然开口。
舒惜的脚步一僵,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你遭受的这一切,是我的错。”肖鄞缓缓走上前,仿佛害怕惊动了他离开,“那时候我应该回来的。如果我没有去缅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已经自轻自贱的舒惜没有想到,到了这一步,肖鄞竟会自责。他猛然发现这么多年肖鄞并没有变,而自己却堕落到连尘埃还不如。
肖鄞说这一切是他的错。可是,他根本就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舒惜摇了摇头,低声道:“肖鄞,别幼稚了。”
“什么叫做幼稚?”肖鄞转过他的肩膀,用充血的眼睛盯着舒惜,一字一顿道,“如果我说我还爱你,这叫做幼稚吗?”
“肖鄞,”舒惜第一次感到如此悲哀的绝望,为了不能说出口的真相,“在现在和未来……我们之间有千万种可能,但我独独不可能成为你的爱人。”
反复被拒绝的愤怒和痛苦最终烧毁了肖鄞的最后一丝理智。他不明白舒惜为什么无数次想要离开,为什么在舒惜心里哪怕是周仕云都比自己强!这种走投无路的嫉妒令肖鄞极尽羞辱之能事,他抓着舒惜的肩膀不无恶毒地问:“那你希望成为我的什么人,小妈吗?”
一言既出,两个人都怔住了。
而在舒惜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前,他的拳头已经砸在了肖鄞的脸上。
这一拳,舒惜用了十足的力道,却也只在肖鄞的脸上留下一片浅色的红印。当他再次举起拳头时,舒惜的心底只剩下一片刺痛的茫然:他们这样互相伤害究竟是为了什么?
疼痛却肖鄞一瞬间明白过来,如果暴力是解决方法,那么自己不可能输。他垂着头用舌头顶了顶受伤的位置,在舒惜的第二拳挥过来的同时,忽然伸手架住了舒惜的胳膊,不管不顾地将人顶在墙上放肆而激烈地亲吻。
“唔!”唇齿相接的一刹那,舒惜发出一声抽泣般的呜咽。他用力想要推开肖鄞,甚至把肖鄞的舌头咬出了血,却还是无法撼动这个人霸道强势的拥抱。
吻落在舌尖,唇角,喉结乃至锁骨上……肖鄞贪婪地索取着舒惜的气息,左手抓住他的衣领轻轻一扯,露出大片莹白的皮肤。他搂着腰将人抱起了一点,低下头。
(略)
春宵一刻,黄粱一梦,糊涂一场。明知是留不下来的,又何苦平添是非?
可不就是难得糊涂。
天刚蒙蒙亮时,舒惜醒了。
他浑身酸痛难耐,只能睁开眼睛,就着这点昏暗的天光,仔细地痴迷地打量着肖鄞沉睡的侧脸。
忽然想起有一句话还没有说过。
也不敢在肖鄞醒着的时候告诉他。
“我爱你。”他颤声说,仰起头,嘴唇轻轻碰了一下肖鄞的下颌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