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是吗？是个怎样的人？”

“真的是了不起的美人。”

听到高桥的赞叹，伊东的睫毛忍不住轻抖了一下，他抿着嘴，扯动嘴角露出笑容说道：“听起来很优秀的样子。”

“是啊，人长得漂亮，工作上也比阿部那家伙勤快多了。”说到阿部，高桥完全不掩饰地流露出嫌弃的表情。

“我很期待。”

高桥削苹果皮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眼看伊东，奈何对方脸上怎么看都是一张风轻云淡的笑脸。

“你也会对美女有兴趣的嘛。”

“我也是男人啊。”伊东啼笑皆非地说道。

高桥琢磨了一会都没从这句话里琢磨出味儿来，他成功削完了苹果，非常得意地拉开那长长的一条苹果皮欣赏了一会儿，接着果断将它扔进了垃圾桶。

伊东看着他，高桥和他对上目光，低头看看自己削好的苹果，又抬头看伊东。

他施舍般地切了一块给他，剩下的苹果自己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伊东咬住高桥递过来的苹果，富含糖分的甘美滋味化入口中，苹果的芳香充斥口鼻。这些他都无心欣赏，他的眼光只停留在高桥指尖上湿润的一点亮光，它摇晃着，像夜里的萤火虫一样。

高桥收回了手，对他说道：“你发什么愣呢？”说话的时候嘴里的苹果还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伊东看向高桥，他眼里带着晦暗难明的情绪，他听见自己说出喜欢的话语，以及回想起当时高桥不为所动的表情，对方一次一次的细微动摇，明明在意却又不拘束地出现在他面前，好像熟识多年的自然。此刻高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表情，微微豉起的腮帮，一切都让他觉得——“好甜。”

高桥闻言看了一眼苹果：“还好吧？椎名给的葡萄更甜。”送来慰问的水果大多让高桥在工作的时候顺口啃了。

伊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坦白说起来，对高桥直白地说出我喜欢你的言语的时候，他并不觉得有什么，本来还带着一点抱着看对方失态的戏谑。但是将目光放到他身上之后，却移不开了，现在，他好像突然觉悟了一样地，发现自己的念头不再单纯——就像一向自持的自信突然没了，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恍惚感中去。

高桥被盯得有点不自在，他吞吞吐吐地说道：“你就算这样看我，吃进去的葡萄也没办法吐还给你的。”

“没关系。”伊东愣了一下，回应道。

“明天就能拆石膏了吧？”

“好好复健的话，下周就能出院了。医生说注意点就不会有事。”

“那真是太好了。”

濑户床上传过来细碎的声响，高桥转过头去看他，濑户和他的目光对上，他这次没有避开，而是定定地看着高桥。

“怎么了吗？”被濑户的目光追随过不少次的伊东开口说道。

濑户眨了下眼睛，他犹豫地开口：“你们是小说杂志的编辑吧？”

“我给你递过名片吧？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送你一本我们杂志的最新刊哦，怎么样，你应该也听过MABOROSHI的名字吧？”

“没听过。”

伊东因为濑户完全不给面子的回应轻笑出声：“我们杂志人群定位是青年吧？”

“话是这样说，但是好作品是不限年龄的。”高桥给自己找回了场子。

“我的包放在下面的抽屉里。”濑户用眼光示意着床头柜。

高桥擦了擦手，抽开了濑户所说的抽屉。

一个沾染了不少黑色血迹的包赫然出现，随之而来的还有浓烈的臭味。

高桥立刻弹直了身体，他脸色发青，感觉自己刚刚下去的食物正在胃里翻腾。伊东立刻掩住了自己的鼻子，血液腐烂的臭味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抱歉，我出了车祸之后没办法处理它。”濑户显然也没有料到，或者他遗忘了自己出车祸的时候还在自己身上的包是否沾染了血液这回事。“糟糕，东西不会也染到了吧。”他挣扎了半晌，最后因为浑身发痛而作罢。

“你要拿什么东西？”高桥捏着鼻子发问道，他的目光在病房里巡视，似乎想要找到能够代替手的工具。

“我的本子。”濑户死死盯着天花板，他微微地喘着气回答。

高桥瞬间明白了濑户的意思，他看着那个包，在原地挣扎了半晌，伸出的手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然。

光是触碰的瞬间就让高桥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拉开书包的拉链，里面不见血迹，一本书和一本本子在里面显得孤零零。高桥拿出里面的东西，把包扔回了抽屉里。

“这个，能行吗？”

濑户目光炯炯地看着高桥。

高桥苦笑一声：“这个应该是我最奇葩的一次收稿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