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诶？”少年露出胆怯的表情，“这个就算了……濑户同学不喜欢我问他问题。”

伊东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桃子，示意少年伸出手来。

沉甸甸的水果落入手中的时候，少年局促地看着伊东。

“桃子要洗掉上面的绒毛才能吃。”

他只是这样说道。

少年傻乎乎地点头，说了声谢谢，才告别离开了。

伊东看着他依旧对濑户畏手畏脚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接着看稿子。

高桥给平松响打了不少电话，但是无一接听。到了他租住的公寓，才发现那之后，再也没人见过他了。

他站在公寓下，平松响失踪的消息并没有让房东有什么表示，这个年逾七旬的老人面色从容地讨要着平松响近三个月来欠下的房租。

高桥苦笑一声，严格算起来，平松响也欠了他们社不少债呢。

房东见高桥没有要还的意思，摆摆手，说道：“他不会再回到这里来了。”

离开的人从来没有见过回来的。他明明白白地这样表示着。以廉价的租金吸引了大量边缘人士居住的这个地方，每天都会有人消失，不足为奇。

明明站在太阳下，高桥却觉得背脊发凉。

他意识到自己触碰到什么东西的一角，它离开了，只有可怖的触觉仍然鲜明。

恍惚间，高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医院，他站在病房的门前，确定自己已经摆好了精英脸之后，才推门进去。

然而高桥才走到伊东面前，立刻就听到了询问的声音。

“怎么了？”

“没什么。”

伊东看着高桥，已经拆了石膏的手缓慢地朝他伸过来。

明明是可以躲开的，高桥却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何一动不动。他感到微凉的指尖抚摩着他的眼角，顷刻，伊东又收回手去。高桥下意识地抓住伊东的手指，眼见伊东怔了一下，高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还没握紧的手又立刻松开了去，他觉得被碰触的眼角发热，有颗小心脏在那里突突地跳。

场面陷入难捱的沉默。

“呃，喝水吗？”高桥一边起身拿杯子，挽救气氛般地说道。

“……麻烦你了。”伊东将手虚握成拳，将指尖拢在掌心，回应道。

高桥谨慎地将装好水的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他清了清嗓子，还没等开口说话，伊东已经将看完的稿子递了过来。

他郁闷地合上嘴，将稿子接过来翻看。

“你的医药费，可能要不回来了。”他翻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进去，另外开了话头。

“平松老师怎么了吗？”

“逃了。”高桥感到无趣地撇撇嘴。

伊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关系，我也不介意。”

高桥在果篮里挑水果，闻言看向伊东，眼神里带着不可思议：“什么不介意，你知道住这么久的院要花多少钱吗？”

“比起这个……”比起这个，跟高桥相处的这段时间更有价值。伊东欲言又止，他顿了顿，决定转移话题问道：“最近工作情况怎样？”

“就那样。”高桥想起泽村最近总是气鼓鼓的样子，倍感头痛。“我们的企划通过了，最近要开始联系作者了。可能会很忙。”

“大须贺老师倒是有个初步想法了……”

“他能写什么？柏青歌职人吗？”

高桥的话让伊东忍不住露出笑容，他摇了下头：“刚好老师住的地方附近有江户切子（注：在玻璃表面以金刚钻雕刻花纹的工艺品）的工厂。”

“渐渐要开始发光了呢大须贺老师。”高桥饶有兴趣地挑起了眉，说道。

伊东也富有深意地看着他。

高桥搔搔脸颊，开口说道：“在医院还能这么有工作效率，很不错嘛。”

明明只是普通的夸赞，高桥却总觉得有种微妙的不自在。还没等伊东谦虚完，他匆匆地转移了话题。

“小鬼最近还好吧？”他压低了声音问道。

伊东看了一眼在病床上不声不响自顾自陷入沉思的濑户，也跟着压低声音，凑过去与高桥说小声话：“已经这样子好几天了。”

“所以说小鬼真难办啊……”高桥发出头痛的呻吟。

“虽然不符合我们杂志的定位，但是别的杂志也不是不行的。”

“开什么玩笑，我还等着他好好地成长然后收入旗下呢。”

伊东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高桥：“起码要等五六年吧。”

“是个好苗子，等一等没什么。”高桥含糊地说道，“但是心理承受能力不应该这么弱吧……”

“是不是受打击了也很难说……”伊东持不同意见。

“我觉得他更像在反思。”

“就那还不到一万字的内容？”

伊东认真地看着高桥，点了点头。

“那还真让人期待呢。”对于伊东的话毫无质疑，高桥露出了笑容。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