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赏活春宫(2/2)
用肩膀碰碰锦鹊:“六宫之中,有哪位夫人是上了年纪的么?”
刚才还脸红得要滴出血来的锦鹊似是想起什么,霎时间小脸变得惨白:“好……好像有的……”
“何人?”
锦鹊身体有一丝颤抖,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了:
“太后。”
“……”
敢情不是父皇的夫人,而是他的老娘啊。一不小心撞见祖母偷人,我有些囧,半天憋出一句“原是造访到兴乐宫来了”以缓解尴尬场面。
锦鹊惊恐得不得了:“若真是太后娘娘在里面,那另一个一定是嫪毐了!完了完了,嫪毐是何等人物,要是我们被发现,定没有好下场,殿下,这可怎么办呀!”
我拢着的手又往袖里伸了伸:“这不是还没被发现么。”
怪不得我听长信侯此号有些耳熟,原来是传闻中善于转轮之术的嫪毐。
锦鹊瞪大眼:“嫪毐啊殿下!他可是陛下曾下令‘生擒者赐钱百万,诛杀者赐钱五十万’的嫪毐啊!我听闻此人阴毒非常,狼子野心,是陛下一直未除去的心头大患啊!这样的人,您不觉得可怕吗?”
闻言,我认真与锦鹊对视:“……嗯,略有耳闻。”
然后我收到她绝望的眼神。
敢与赵太后通奸,敢与吕不韦作对,敢公然谋反,此人若不是太手眼通天,就是很不怕死咯。不过……
我仔细听了会儿荡漾在庭中翻云覆雨之声,戏谑想到他能将太后伺候得死心塌地,肯定有些特别的本事了。
锦鹊面如死灰:“大难临头了,殿下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不答反问:“历代太后寝宫是哪处?”
锦鹊有疑,仍答:“是甘泉宫。”
“现在甘泉宫又住着何人?”
“是丽夫人。”
“不错,父皇将太后迁出甘泉宫,虽然兴乐宫也不失体面,但此举显然是已对太后心存芥蒂,即使我们撞破,传入父皇耳中也只会加深他对太后的不满。”我淡淡道。
“那嫪毐呢?”锦鹊好像颇为惧怕他。
“他呀,他就更简单了。连你都知他居心叵测,父皇还一直不动他,自然是因为没有确凿证据,一旦罪名坐实……”
言止于此,我偷偷笑了两声,
“他都被贬官了还有心思和太后私会。看来他俩比我俩还不怕死~”
“此话怎讲啊殿下?”锦鹊追问道。
“我说他们挺会寻刺激。”懒懒换了身体另一侧去靠假山,视线却在擦过屋檐青瓦时,被那道朔风而立于上的身影留住。
他逆着光,我直起身用力去看也只辨认出他翻飞的发带。
“殿下你瞧什么呢?”
我目光没有离开他,不知他眼神是否也落在这处。锦鹊顺着我凝视的方向望去,惊了一惊:“那人……”
是可以坐实嫪毐罪名的人,我心中接道。
见我不言,锦鹊也不敢妄动,放任我与玄顶上那人暗自较劲。
大约发觉这伴着娇软莺哝之声的僵持是在太过怪异,我干脆抬脚缓步朝他走去。
锦鹊怕得不敢跟上,我一人站到墙脚,仰头而视。
他背临青苍,亦是低头与我对望,才得以认清他神色里的刚毅。
背上的剑,衬他身形秀拔,腰间绶链,缠绕出傲人曲线,站姿昂藏七尺,而不失跅弢不羁。已然不是头一回见他,至今仍要叹一句品貌非凡。
我点点头,轻声命令道:“那个侍卫,你下来。”
他毫无迟疑,立刻飞身而下。风如动,是真正的悄无声息。
不知他这样不声不响,到底在檐上站了多久,也不知这双尤其敏锐的耳,将我们对话听去了多少。
这种场景,他落地还不忘对我作个长揖:“末将章邯,参见殿下。”
短短八字,糅碎在他因压低而尤显性感的嗓音里,沉沉声色和在风里,飘而未散,拂面而来,挠得脸痒痒的。
他身高过我太多,我心中对比,需他半弯下腰来作揖时才能与他勉强平视。
恰好他抬起头来,无可避免地对上他眼中陨星。那光芒,看似平淡如凡水,却永于漆黑夜宇中寂静燃烧,炽烈灼目。
待他起身,我又将这个妙人儿上上下下地瞧了好几眼:
“将军好雅兴,来赏活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