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吗？（2/2）

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桑叶儿也顾不得那些，自己吃了一口，把剩下的又都给了小桑莘。

虽然母亲从没教过她怎么给人家当媳妇，但是她在桑家寨的时候，亲眼目睹了隔壁家的童养媳巧儿姐的生活，心下明了自己的处境。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十分清楚这杨家的主心骨是老杨母，所以除了腿勤手快，还要嘴甜，尤其是要哄好老杨母。或许从此刻起，她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在这个家中立足，保护好弟弟和自己。总归要活着呀，不能像母亲那样。

想起母亲，她陡然鼻子一酸，挽起两袖，兀自拿起扫帚，清扫庭院。

天已大亮，锅盔下肚，小桑莘已经活泛过来，因着看见杨二苗从身上掏出过锅盔，小家伙误以为他身上还有，于是像个小尾巴跟在他身后，这一大一小，竟很快玩在一处。

桑叶儿正汗涔涔干着活，突然听到门口大柳树下传来朗朗读书声，她驻足留心，只听到一口好听的官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为何如此熟悉？她不禁摇了摇头，在心中默默自嘲道，我哪有这个福气识字背文啊，兴许是在梦中听过吧。

哪里来的先生？她心中纳闷，难道这杨家村还是藏龙卧虎之地？竟有大学问之人。她放下扫帚，把挽起的两袖松下来，轻声走出院子。她先看到小桑莘和杨二苗一大一小，坐在地上，都是双手托脸，一脸崇敬地仰头望着。

沿他俩的目光望去，映入眼帘是一白面书生，只见他腰身挺直，端坐在门口大石之上，手中举着一卷竹简，朗朗诵读。再看他双眉如箭，轮廓分明，英姿勃勃，一头乌黑浓发板板正正束起一个发髻。果真是风度翩翩，仪表堂堂，一时竟看呆了，她的目光仿佛被定住一般，不忍移开。长这么大，桑叶儿何曾见过如此英俊整洁的男子，可为何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就在这时，马氏搡扯着杨树林从堂屋出来，“我跟你说她就是个白眼狼，你还不信，你看看，翻脸就不认人了……”她看到桑叶儿正倚在院子门口，往外张望，话音戛然而止，加快脚步，上来就扯住了桑叶儿的耳朵，“小贱胚子，亏我醒的早，不然你还不跑远了。”

桑叶儿疼得吱哇乱叫，杨二苗见状，起身一头撞在母亲身上，生生把马氏撞在地上。

“哎哟，小兔崽子，你还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这还没过门呢……”

杨二苗双手卡腰，哼哧哼哧怒视母亲。“不准！不准！”

这边桑叶儿疼得双手捂住耳朵，小桑莘哭着上前来，“阿姊，阿姊，阿姊不哭，莘儿给阿姊呼呼。”小嘴巴嘟起来轻轻在桑叶儿耳朵上“呼呼”吹着。

杨树林看那俩娃娃的可怜见，训斥马氏，“也不分个青红皂白，也不怕让先生笑话。”

“我管教自己家媳妇，有甚个好笑话的。”马氏扑棱扑棱屁股，撑地起身，狠狠瞪了一眼杨二苗，“我被自己亲儿子撞翻，才是个笑话来。”

杨树林毕竟从军多年，也算有点儿见识，他对那白面书生躬身抱拳，“内子粗野，还请先生见谅。”

那英俊书生两眼目光却穿过杨树林，直勾勾盯着正委屈掉泪的桑叶儿，口中喃喃自语，“苍天啊，那真的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