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质彬彬（2/2）

秦川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转身看去，那人却收敛了目光，若无其事忙于手上事物。“不是。”

“那先生可要小心了，看着贼眉鼠眼，不像善类。”

“是，多谢叶儿姑娘提醒，叶儿姑娘也要小心此人。”

桑叶儿点点头，一双卧蚕自带几分天然笑意，暖若星辰。

回到院内，桑叶儿继续清扫庭院。她心中纳闷，这位小先生还真是奇怪，竟然问她有没有去过大泽城。她不禁将下巴杵在扫帚上，望着远山冉冉升起的太阳，充满无尽向往，“大泽城，是在那个方向吗？”他日莘儿若有出息，说不准真的可以去一睹大泽城的风采。

院外传来了秦川教习小桑莘的声音，桑叶儿觉得秦川那口官话真好听，不自觉嘴角上扬，自言自语道，“文质彬彬，然后君子。”瞬间脸颊爬上一抹红晕。

目送桑叶儿离开，秦川又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人，心中暗诽：还真是阴魂不散呢，这么多年都忍辱负重挺过来了，小爷也不怕你们了。

他心如明镜一般，不管怎样，他们都不敢要了他的性命，顶多竭尽所能折磨他罢了，例如各种无形的软禁。就像此刻，他虽然可以自由活动，但若他想逃离这个村庄，逃出这座大山，立马就会从四面八方窜出各色人等，将他再次捉回来。

所以，这些年他总结出一条准则：掩盖锋芒，给他们留一个人畜无害的印象。或许这才是对他而言，最安全的生存之道。

想到这一层，他不动声色把散乱在石头上的那卷《商君书》默默揣进了粗布口袋。

秦川凭借记忆，给小桑莘讲解自己的开蒙师父教授给他的《史籀篇》。然而，小家伙儿正是个不安分的年纪，一会儿抬头看鸟，一会儿又把当笔用的树枝折断了，借口跑开，久不见人影。

秦川倒也不急不躁，兀自读书，“子曰：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子曰……”

“阿姊饶命，阿姊饶命……”未见其人，先闻小桑莘的喊叫声。只见桑叶儿拎着小桑莘的后衣领，把他扔在秦川面前。

“先生，叶儿把小弟交给先生，要打要罚，全凭先生，只愿小弟能成人成材。”桑叶儿有些气愤，自己的学生如此淘气，他却稳坐如泰山，纹丝不动。

看着桑叶儿气急败坏的样子，秦川憋着笑意，喃喃自语：“这才是个乡野丫头的样子嘛。”

“哼，先生笑话叶儿，我看是先生压根儿看不上我们姐弟俩，故意消遣我们。亏得你还当着众人的面应了叶儿，要教我莘儿读书识字。”桑叶儿跟秦川赌气道，抓起小桑莘的手，就要领他回家。

小桑莘冲秦川吐吐舌头，不知是该走该留。

“叶儿姑娘别急，且听我说。目下眼看就到窝冬时节，到时冷得都不敢出屋，我又如何能教莘儿读书识字呢？再说莘儿还小，不是个能坐得住的年纪。我想着怎么也等到明年开了春，一来时节尚好，正是读书时，二来莘儿也长一岁，习字读书也不会那么吃力。”

桑叶儿听他说得有理有据，头头是道，自觉惭愧，“这么说来，先生早有打算，是我太心急了？”

秦川微微一笑，弯腰作揖，“不不，还是在下的错，没有及时跟姑娘请示，还请叶儿姑娘恕罪。”

桑叶儿掩嘴笑了，“那好吧，就原谅你了。”说罢便抬手来虚扶秦川。

然而，就在秦川抬头之际，他看见桑叶儿掌心有一道骇人的断掌伤疤，他顿时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