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凌藏谷中事-1(2/2)
“都有什么故事?”
“比如他一直没找到称心如意的徒弟,被我师傅药圣、医仙、楚针神她们笑话,一气之下,把那只卷毛狮子狗收到了门下,让别家的弟子对着小狗喊师兄。”
云瞳没忍住,把一口莓果喷了出去,“咔咔哈哈”又咳又笑:“那也包括你了,你也得喊。”
“别得意。”凌讶瞥她一眼:“不定你喊那卷毛狗什么呢。”
“我惜花山庄和你凌藏谷可没关系。”
“那和毒王有没有?”凌讶翘起腿来摇了一摇:“奶奶可说过,她亲眼见到张庄主和老毒王在联七夕七绝七伤诗时以姐弟相称,还对磕了个头呢。你是张庄主的小徒娣……”
“我不是。”
“啊”,凌讶一愣:“并非师承,老庄主干嘛把家业给你?”
“告诉你也无妨。”云瞳忘了才在说什么,眼见云散天际,想起花谢宫闱,叹了口气:“老太太是我外祖母。”
“真的?”凌讶更吃惊了。
云瞳点了点头:“我爹跟父姓,幼时曾与外祖母失散,后来才被找回来。”
“怪不得你家庄子起名惜花……”凌讶心下领悟,转瞬又生无数疑惑:“那,既有归处,你爹爹为何……”
“他不愿同老太太回山庄,就把那个吃人的皇宫当家,把那个薄情无义的女子当爱人。”云瞳实在不愿再提:“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凌讶见她眼神黯淡下来,知是触动了情肠,便以温言劝慰:“情之一事,便是别人不明所以,自己深陷其中。像我师傅和落医仙,一个跅弢不羁,一个渊清玉絜,一个恃才傲物,一个谦逊为本,一个想独尊杏林,一个要普救众生,一个‘三不看’,一个“三必看”,我瞧着他俩格格不入,事事不合,也不知怎么做了妻夫。吵吵闹闹几十年,最后在一个屋檐下都待不了,必得分开。可真分开来,却又彼此牵挂。当然,这牵挂可不是嘘寒问暖,你侬我侬。而是:那老不死的,这都治不好,还说自己如何如何有本事……呸,她就是个屁。”想起谭知深说这一句话时的神态口气,凌讶咧唇笑了又笑:“可你说都过不了日子了,另寻一人,另走一路岂不好?何必干耗着!却是你不娶,我不嫁,住处相隔不远,出门紧盯踪迹,就是要耗着。三年、五年、十年、眼见这一辈子都快耗完了,值是不值呢?”
云瞳听得怔怔:“是啊,值不值呢……”
“古语有云,不聋不哑,作不得阿翁。”凌讶笑道:“我跟着师傅学了个反话,不聋不哑,作不得一对冤家妻夫的徒弟。何景华就笨,总去说合,还纳罕为什么越说越不合。”
他的手还罩在气门上,轻轻一拢,竟有暖意直达云瞳心底:这就是了,何必别人多言,爹爹自有分晓……
“哎,花庄主,”凌讶本还要再劝几句,忽然忍俊不禁了:“我才醒悟过来,你是张老太太的外孙,卷毛狗是老毒王的徒弟,那你见了它该尊称一声师叔吧?”
“……”云瞳一呆,暗道:这老太太喝多了就会胡闹,真真贻害女孙。
“你还好意思笑话我?”
云瞳狠狠把莓果咬到口里,暗想:等我见到那只卷毛狗,非把它剥皮炖肉吃进肚中去不可,让它充我的大辈儿。
凌讶笑得要揉肚子了:“以后和我家去,备上厚礼,规规矩矩地拜见狗师叔吧?”
“别笑了!”
“为什么不笑?你说你……呀……”凌讶这一低头,瞧见盆中竟连一个红莓果都没有了,弯着的眼睛登时竖起,笑出来的眼泪转瞬变成了火星子:“紫云瞳,你怎么全给吃了?”
云瞳一呆,见手里最后一颗莓果是个双头的,自己忙飞快咬下一头,将另一头送到凌讶嘴边上:“没有啊,这还给你留着呢。”
“你……”凌讶眯着眼,运着气,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朝她逼近,忽然张口咬下莓果,连带着给云瞳指上添了行牙印:“咬掉你的小爪子,看还拿什么偷嘴吃?”
一股酥麻毫无预兆地自腹下蹿出,气门处的漩涡骤然翻滚,云瞳只觉什么东西在自己心口处狠狠撞击着,一下两下……面前颊白如玉,唇红若果的男人似藏着无数甘甜芬芳在诱惑着她……
“背《男诫》。”凌讶故作凶狠。
“不许盯着……”云瞳不知道自己眼眸已泛起了紫光,正直直盯着凌讶。
凌讶以为自己看错了,还移近了来:“我说你……唔……”忽然间,他被那女人扣住了腰,吻住了唇,怔楞中连眼睛也没有阖上:“你……唔……唔唔……”
果然甘甜芬芳,和自己想得一样……云瞳享受了片刻,脑中也空白了片刻,等明白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人也傻了,身也僵了,眼珠也不会动了,已经探伸过去的舌头呆愣愣不知所措。
凌讶比她还僵,还傻,忽觉唇底一空,她温热的舌尖把自己口中还没来得及咬破的那颗莓果勾卷了回去。下一秒,她松开了他的腰,他也抽回了自己的手,都是正襟危坐,你呆看着我,我也呆看着你。
“嘎吧,嘎吧,嘎吧……”
凌讶忽然红了脸,匆匆爬起身,抓着小筐逃也似地进了小院。
云瞳原地未动,还在嚼果子,嚼着嚼着,舌尖一疼,原来莓果早就化成了汁水,溜进了嗓口,再嚼,就把舌尖嚼破了。
好半晌,屋里无声息,院外无动静,流云飘过,春光朦胧。
云瞳按着气门,抚上胸口,听心跳“怦怦”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忽响起了一声“哎呀”:“糟糕,子佩留下的腌菜饼子都吃完了……花小紫,你是当夫郎的,快进来给妻主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