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龙御(2/2)
明明是让人望而生畏的存在,却又携着无形魔性,让人粗瞥一眼便会对他升起浓郁的好奇,想要仔细再三窥探,却始终只能窥见那粗布都掩盖不了的风华。
再者,寻常男子的确不适合穿着白衣。所谓白衣胜雪的风华,常会让人觉得故作姿态。此人却能将白衣穿得这般恰如其分,依靠举手投足间的独有气度让那身白色粗布衣染了奇特的雅致,使其仿若化作最名贵的锦缎。
“子御。”男人开口说话,声音朦胧一片。
同见尊座上的黑衣青年,白衣男人却不俯首跪拜,甚至比青衣女子少了“殿下”的敬称,无一不在佐证他的身份之尊贵与座上之人不相上下。
“白凝羽。”子御端于座上,颔首唤了对方名讳。
黑白二人都不注重繁文缛节,亦或者说有比礼节更重要的事。
“白景已经启程返回苍域。”白凝羽道明来意。
“白景数十日前不是已经归来?”子御疑惑。
白凝羽摇头,道出一个名讳:“沁睚忻。”
子御沉默一瞬,问:“真是沁睚忻?”
白凝羽只道两字:“魂契。”
有魂契共鸣,魂魄远近,往来与否,自是通过魂契随时能知晓。
大殿内一时静如死水。
许久,子御才不确定道:“你是何时与沁睚忻拟下魂契的?”
白凝羽应道:“我拟暗契已过十年,其与魂魄契合稳固,绝无解除可能。”
有痕迹的魂契,如天启魂契那般便“明契”,是会在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宛如朱砂所点。反之,那无可察觉的便是“暗契”。
“沁睚忻竟然信你?”子御吃惊道。
白凝羽道:“昔日借沁睚忻信任之时,我便以防万一,在他魂魄里设下魂契。”
定下魂契之时,需“受契者”绝对信任于“拟契者”。
“你虽有上古十五名器加护,终究只是个普通人,竟有胆量给白景设下魂契,真不愧是白凝羽。”子御语气有些怪异。
子御语气虽怪,却没有责怪白凝羽的意思,反而有些看好戏的意味。
子御道:“我很好奇你给沁睚忻拟的魂契是什么?”
白凝羽陡然闭口不言,仿若任何存在都不能逼他道出半个字。
殿内再度陷入死寂。直到子御左侧的白玉长帘后传来木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打破殿内诡异地安静。
响动停止之时,白玉长帘后传来属于少年的嗓音。
空灵动听,宛如微风。
“白景要回来了?”那道声音问。
“依他们的脚程,恐怕已经抵达‘万灵谷’。”白凝羽道。
“太好了。”空灵的声音雀跃道:“那空蝉便也有望了。”
“白御。”子御轻唤一声,打断那道微风般的嗓音。
“失礼多言了。”被唤做“白御”的人道出二字,随即噤声。
子御则继续对白凝羽道:“现在才生蛇月末,比沁睚忻原定归返苍域的日子提早太多。”
“的确。”白凝羽也道:“距离逢冬祭祀尚早,我也疑惑白景为何提前回来。”
二人达成共识,却愈发疑惑。
“白景所谋何事魂契可否探知?”子御问。
“子御对魂契理解有误,魂契无此作用。”白凝羽道:“更何况,沁睚忻心思飘渺难测,任谁都揣摩不透。”
子御疑惑:“白凝羽一手教导白景长大,竟会猜不到他的心思?”
白凝羽只道:“白景非人,所思承接天意,加之武神为伴,命相盘脱,实属……”
子御打断白凝羽的话语,提点道:“上代白景的话,你可还记得?”
“‘次代武神乃逆天劫数,天意无杀,不可祛除’。”白凝羽复述一遍。
“没忘就好。”子御满意道。
“大旱大涝,凝羽当亡。”白凝羽却开口道出一段宛如警句的话语。
子御则嘲弄道:“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再次听到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