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每一句——我都记得下来。
“……可他们……
“他们连一个给我宣泄的念想都没有留给我。
“他们在车上出事了。
“我当时听到老师的话，就在想只要没有死，怎么样都无所谓。”
他问她：“李妍，我是不是很傻？”
没等她回答：“是，我就是傻。”
下一秒，他的声音突然爆发：“但是比我更傻的是他们——”
“他们——”
握着的手，突然松了。
“他们……他们……”
他抱着头，面色僵红，眼眶边上已经有了些许水珠。
“他们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道：“他们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他突然蹲了下来，视线却在那两块墓碑上，徘徊。
李妍看着墓碑上陌生中年男女的脸。
他们都笑得和蔼又大方。可是，留给他们后代的，却是痛苦。
“我真的想不到会是这样了。李妍，我真的从来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他的声线开始平息：“他们真正离开后的那一晚，我想了一个晚上。”
他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或者，真正该被车撞死，出车祸的人，那个死的人，应该是我。”
他站起来，说：“应该是我……”
他的眸子，好像一块深不可测的黑洞。
李妍说：“关译，你没有错。”
话从口出，干干净净，宛若一股清流。
他回头看她。
“他们也没有错。”李妍走近他，说：“有些事情的本身，从来都没有对错。错的东西，或许从来都是没有存在过的。”
有些东西，我们必须要懂。
不只是亲情，不只是憎恨。
我们有，但是我们可以改变。
话音一落，他不说话了，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他们走了，你还有我。”
他突然一怔，双手挽住她的手臂。
下一秒，她落入他的怀中。
他的心跳很强烈。
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强烈。
“是。我还有你。”
双唇覆盖，驱散了冷空气的侵袭。
他的心不再冷。
因为有她。
出了公园墓地，两人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行走。
街灯很黄，灯光下飘下一些细微的颗粒。
又下雪了。
“关译。”
“嗯？”
“你是怎么喜欢我的？”
“怎么问这个。”
“嗯，我就是想知道。”
关译把李妍拉进怀中，说：“我可以告诉你，但前提是，你得告诉我你是怎么喜欢我的。”
李妍一想，说：“那算了。”
关译抬手往她额上一敲：“不行，必须说。”
李妍挣脱他的怀抱，走在旁边。
关译说：“怎么了？这么抗拒？”
“不是。”李妍摇了摇头，说：“我只是在想。”
“行，那你想。”
过了一会儿，两人走到了人行天桥。
人突然多了起来。下面是川流不息的车流。
李妍持久没回答，关译催到：“要想这么久？”
李妍说：“喜欢你纯属偶然。”
“嗯？”
“就是……”李妍脸一红，“就是喜欢你。”
关译笑了：“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噢。”关译把李妍重新拉回怀中，“是这样啊。”
两人都包裹在了关译的羽绒服之下。
他们的距离贴的很近。
李妍：“到你了。”
关译想了想，说：“我喜欢你的性子。”
“什么性子？”
“单纯。”
“……”
“好骗。”
“……”
李妍说：“这都不是优点。”
关译说：“嗯，确实不是优点。”
“那——”
“可我就喜欢你这些啊。你这人在我眼里，没有什么不好的。”
李妍：“可——”
“你在我心中，就是最大的优点。”
李妍不留情面：“这是病句。”
“这是情话。”
“……”
他强调：“这是清新脱俗的，情话。”
走过天桥，李妍说：“关译，我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怎么。”
“我有很多缺点。”
“我也有。”关译说。
“我……”?李妍还想补充自己的短板，结果嘴唇被封住了。
他快速亲了一口，又松开。“缺点也喜欢。”
他这么一说，李妍的顾虑瞬间消失殆尽。
小雪停了。
地面上的积雪又增多了一点。
“李妍。”
“嗯？”
“以后我们怎么也别分开吧。”
他的语气是商量的。
“万一……”
“哪来那么多万一？”
“不是。”李妍说，“我是怕我们当中有人变了心，然后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
李妍直接说：“不得好死吧。”
关译点头：“真狠。”
“那轻点？”
“嗯。”
李妍想了想，说：“终身不嫁不娶？”
“太早了吧。”
“是你要我说的。”
“行。”关译说，“终身不娶不嫁。”
“还有。”
“嗯？”
“在学校，我们的关系最好别让人知道。”
“怎么，怕人说？”
“不是。我只是觉得我和你在一起，全是我自己的意愿，和别人的看法无关。”
她做事向来风轻云淡。他怎么会不懂。
他自然知道她的用意。
关译抿了抿唇，说：“好。但是——”
“但是什么？”
他倾身啄了一口。
“该干什么的还是得干什么。”
“……”
那一晚，雪一直在。在空中，在地面上，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
他们的心，如同这雪。
踏足的每一处地方，都是纯净而又美好的。
也许每一次的相遇，都是巧合。
那么，我和你在一起，那就是缘分。
巧合和缘分。
那时的他们，是幸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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