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你现在在哪？”

陈飞抬眼看了看四周。

检票队伍正在缓速前进。

他说：“我在……”

身边颓然响起车次播报的声音。

那边停了三四秒，问：“你在火车站？”

陈飞：“嗯。”

“陈飞。”关译直喊他的名字，语气很坚硬。

“关哥……”

“你要走，现在还不是时候。”

“怎么不是时候了。”

“我们……”

“关哥。”陈飞打断关译的话，说：“有些路，你能闯过，我这辈子都不可能。”

那边沉默了几秒，骂道：“他妈什么乱七八糟的？！”

“关哥。”

检票队伍渐渐缩小，到他，只剩几个人了。

“关哥，我很崇拜你。”

那边安静。

“有些事情，我天生走不过。想逼，也没那本事。”

“但是——”他顿了一下，说：“但是你有。”

陈飞笑了一声，目光在面前的检票口，定住。

“你有，你和我们不一样。”

关译吼道：“能有什么不一样？！陈飞！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

陈飞说：“没事。我走了，哥，你自己一个人，好好的。”

关译：“我……”?“关译，你他妈给老子过好了！”他的语气开始变得强而有力，“听见了吗？！”

他的面前只有一位待检票的人了。

关译没说话。电话挂断了。

他收好手机，拉上行李箱，从衣服口袋中掏出火车票。

硬座。

检票完，他走进车厢。里头很挤，他很久才找到自己的位置。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着上面的名字，轻轻地笑了一声，没有接通。

列车开动，手机铃声戛然而止——

他把手覆上，闭着眼睛，似是在思索，似是在回忆。

**

这一天，不知是因为什么，生意十分萧索。

关译没有把陈飞走的事告诉任何人。

他看着眼前的账单，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收进了抽屉。

餐厅已经亏损连续了一个星期了。

但他没有放在眼里。他想的是，或许是陈飞走了，所以餐厅才会经营状况不好。

附近传来推土机的轰鸣。

他打开门，马上就看见不远处正在搬拆的建筑。

那里有工人正在到处施工，手里的施工工具敲得生响。

他捂住耳朵，走近，看到一个正在闲着点烟的工人，问：“这里在干什么？”

工人的打火机停在手中，抬头看向他。

关译从衣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工人。

工人哂笑，烟点燃，毫无波澜地说：“拆迁呢，看不出吗？”

关译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老早以前了。”工人目光远眺，望着远处的挖土机，抽了一口，说：“政府安排下来的，说是这些建筑留着没什么用，影响这里的发展。”

工人的语气中带有微微的讽刺，关译听出来了。

他问：“为什么现在拆？”

工人拍手道：“以前政府没有拨款下来，拆迁合同早签了，就是钱不到位。”

“最近到位了？”

“对。”工人将烟掐灭，说：“钱一下来，工程立马就搞了。”

“要搞多久？”

工人说：“我也不清楚。说是搞到来年六月。嚯，小孩都高考了。”

关译沉默着，目光在那边看着。

工人多聊了几句，“你是在这的住户？”

“不是。”

“那是这里做生意的？”

“嗯。”

工人安静了。

背后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工人回头，看见有工友在喊他。

他拍了拍关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了句：“小伙子，现在的生意，不好做呀。”

说完就快步走了。

关译走回餐厅，发现天已经开始昏黑了。

他走到收银台的门口，拉开抽屉，看着看着，点了一根烟。

外头再次传来挖土机的轰鸣声。

半晌，他操了一声，锁上抽屉，出了门。

**

一月份，母亲要回国了。

李妍一早就到了市机场，站在两旁的走到，静静地等着。

机场的人还不算多，由于是早晨，连空气都是清醒的，还带着丝丝的压抑。

李妍听到几声登机广播，走到一旁的咖啡厅，买了一杯价格昂贵的速溶咖啡。

当母亲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咖啡已经见底了。

母女两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一下就看见了对方。

母亲的身后，站着她的继父，刘邢。

刘邢依旧是那副满面春风而又和煦的笑容。

他们拉着手，朝远处的李妍点了点头，一同走过来。

李妍抽空将手里的空纸杯丢进垃圾箱，纸杯离手，她这才发现手里全是细细的汗。

“妍妍！”

母亲给了李妍一个久违的拥抱。

“想妈妈没有？”

李妍轻轻地嗯了一声。

“妈妈也想你。”

母女松开，刘邢笑得和蔼可亲，“妍妍，好久不见了。”

李妍礼貌地回答道：“好久不见，刘叔叔。”

母亲微愣，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妍妍，还没吃中饭吧，想吃点什么？”

李妍：“你们定吧，我都可以。”

母亲的目光看向刘邢，问：“去哪吃？”

刘邢笑笑：“我都行，听你们的。”

母亲说：“我说你们这父女两怎么都没有主见。”

刘邢的目光有些退却，没说话了。

这时，李妍突然开口了：“妈。”

母亲回头看。

“我想回家吃。”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