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鬼（八）（2/2）

南易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这王府怕是闹鬼吧，昨夜自你这里回屋之后，我就一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但还是毛骨悚然，就好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般，阴冷彻骨。”

小桃一时忍不住笑了：“你是个道士，还会怕鬼？”

南易摆了摆手：“我说闹鬼只是打个比方，且它给我的感觉，也并不像是鬼魅魍魉。而我也并非是怕了它，只是夜间困倦，又找不出它在何处，便懒得去折腾。”

小桃的眼睛亮了亮：“会不会是那毛鬼？也许它一直就躲在王府里？”

南易顶着黑眼圈蔫了吧唧的：“不好说。”

小桃又有些忧心起来：“如果毛鬼真的就躲在府中，又会隐身，那它现在也许就在我们身边？你一宿没睡好，兴许就是知道了你要抓它，刻意给出的警告？那我们还能抓到它吗？”

南易正要说话，清蘿进来了，行了一礼后声音清脆。

“两位大人，王爷有请，还请移步过去和王爷一起用膳。”

小桃颇为意外，本以为要等抓到了毛鬼才能再见到宴星渊，不曾想竟会叫两人过去一起用膳。

南易倒是坦然，直接起身往门外走。

“这才是待客之道嘛，这一宿没睡好，也该吃顿好的补补了。”

小桃跟在后面，听到南易的话，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还待客之道，宴星渊那样的人，还敢奢望他招待自己？别一刀砍了就算不错了。

等到了厅堂时，宴星渊已经端坐在那里了。

许是练武又在军营里浸染的缘故，宴星渊不管是站或坐，身姿都极为得挺拔笔直。

在阿塘和清蘿的引导下，南易和小桃落座。

宴星渊眼皮都不抬一下，慢条斯理用着早膳。

小桃准备好的礼节和话语愣是没派上用场，偏头去看南易，发现对方竟是一落座就直接开吃了。

又偷偷拿眼去看宴星渊，见后者并没有因为二人的失礼有什么反应，小桃这才小心翼翼地跟着动筷子。

小桃的动作举止极轻，宴星渊在的场合，似乎总让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滋溜，嗝。”

无所顾忌又不算小的声音让小桃拿着筷子的手抖了抖，看向旁边吃的大快朵颐的南易，小桃提心吊胆，悄然从桌下伸过腿，轻轻踩了几下南易的脚背。

南易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看向小桃。

小桃将手放在唇边，做出嘘的手势。

“你做什么？烫着了？还是想吃什么，这里没有？”

小桃没想到南易不仅没领会意思，还反而出声，心中更为紧张了，唯恐惊扰到宴星渊，好在后者全程皆无反映，就好像其他人压根就不存在一般。

小桃将头凑过去，靠近南易将声音压低。

“小道士，你能不能别出声，吃东西也不要发出响动，可千万别惹到了那位呀。”说话间还悄悄拿手去指宴星渊 。

南易好似完全不能理解小桃的这份谨慎：“谁吃东西没点声音，七王爷吃东西也还有个筷箸触碰的声音呢，我刚饿狠了吃得太急，打个嗝也是人之常情，有何不可。”

小桃翻了翻白眼，不想再跟说话了。

南易却是又继续说下去了。

“再者说，七王爷内力深厚，你就是闭着嘴巴吃东西，你自己听不着声，他也能听见。”

小桃懵了，那岂不是尽管她压低着声音讲话，宴星渊也全都能听见？

刚才说的，应该不算是宴星渊的坏话吧，但是她拿手偷偷指他了，她竟然敢拿手指一个王爷，而且还是个杀人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主。

在小桃身子慢慢僵硬住的时候，宴星渊吃完了，伸手轻招，有婢女恭恭敬敬递过帕子。

宴星渊擦过嘴，这才看向小桃。

“姑娘无需怕我，我并非暴戾弑杀之人，不会一言不合就要了你的命。”

小桃没吭声，缩着脖子看着宴星渊。

宴星渊知小桃心中怕他，便也不再与其说话，而是看向南易。

“自昨日入了王府，你们见我时也未曾有个礼数，我好歹也是个王爷，你一介布衣百姓不行礼，是不是藐视王权？真不怕我砍了你的脑袋？”

南易面无波无澜，小桃则被吓了个哆嗦。

南易毫不废话，站起身，撩了衣袍欲要行礼，那宴星渊却是伸手轻轻一抬，南易便感受到一股气流涌动，将身子托了起来。

“我这般说，并非是要你给我行礼，反而是对你的赞许，你，倒是颇有些胆识。”

宴星渊这句话刚说完，南易骤然觉得背后一凉，夜间被盯着的那股子阴冷感眼下是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