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左手挂着点滴。

一个看起来又大又重的透明玻璃瓶子，装着几乎满瓶的透明液体，被几根纤细红线编成的网兜着，倒挂在钢铁制的架子上，像一个随时要掉下来的达摩克斯之瓶，时刻准备着照他的脑袋来那么一下。

岑应歆小心地把那个玻璃瓶子连同红网兜一起摘下来，小心地举高高，然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挪进了厕所。

他走着走着自己突然觉得很悲凉，自己分明活脱脱一个孤寡老人，眼下的困境分明就是久病床前无孝子。

人间不值得啊不值得。

岑应歆自己僵硬的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床边有一个小背包，他翻了翻，果然翻到了自己的手机。

现在是9点半了。

岑应歆打个哈欠上床，打开微信给徐立志请假顺便给自己立个拼工作不要命的精英人设。

和徐立志你来我往地扯皮记录后，他惊恐地想起自己的策划是不是还没有保存。他被这个可能性吓得倒吸一口冷气，立刻登上手机远程查看。

还好，还在。

岑应歆想着这策划要是丢了他就把手上的针管一拔回家自生自灭下辈子也不做人了。

这个小确幸让岑应歆整个人都舒适许多，连带着发烧的气闷都有所减轻。他打开手机，难得愉悦、不阴阳怪气的给裴焓发了一条表达感谢的微信。

“昨晚谢谢你。”

他发完又觉得这样太简单，显得没有诚意，于是又加上一句：“还好有你和我住在一起有个照应，不然昨晚还不知道会怎样呢。真的是非常非常感谢了。”

“先不打扰你工作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都可以问我。”

岑应歆审视地看了一会自己发过去的三句话，心中直夸自己真是一个以德报怨的大好人。

裴焓过了一会就回了消息，倒是很平常的注意身体好好休息那一套。

岑应歆看了看也没太放在心上。

他生着病还是有些昏昏沉沉，中间还热烈回应了自己老妈分享的养生朋友圈，附和地一起震惊感慨了一会儿，就是不敢让妈知道自己昨晚晕倒的事。

隔壁床的大爷由一个大妈陪床，这多半是两口子，整个上午互相唠叨没完。从大妈的老姐妹广场跳舞闪了腰，谁让她一把老腰故作风骚；聊到大爷的公园棋友总爱耍赖，真是一把年纪不害臊；最后回归到老李家的姑娘看着不错可以给儿子说个介绍。

这大妈虽然看上去与岑应歆妈妈年纪相仿，但显然与岑应歆妈妈的性格是截然不同。岑应歆从小到大甚少听到这些单纯的家长里短。他此刻也是病中无聊，听着听着竟然还觉得蛮有趣，想着这样的市井对话里，倒有几分俗世烟火里生活幸福的意味。

隔壁床的大妈似乎注意到了岑应歆的视线，非常自来熟的就和岑应歆拉起家常，几分钟之内把岑应歆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大妈显然是个热心人，在听到岑应歆A大毕业目前正在创业时，显然满意，立刻张罗着介绍自己有个大学快毕业的外甥女，可以给介绍介绍介绍。

岑应歆不知道怎么应大妈的好意，只好笑着不说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