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看到裴焓醒了,岑应歆立刻由一脸慌张转换为愧疚——实际上他也真的挺愧疚。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少有的真诚表情完全是媚眼抛给了瞎子。
裴焓睁开的双眸迷离而涣散,没有焦距,眼下隐隐泛青,脸颊却有点红。
“裴焓?”岑应歆心里一紧,小声地叫了他几声,对方小声的“嗯”了一声又不再说话,只半睁着眼睛微微摇头。
岑应歆心虚地不行,脑子里各种“授受不亲”的念头交战,最后还是伸手到被窝里想帮裴焓坐起来清醒一下。
手指触到裴焓的皮肤时灼热的温度让他猛的一惊。
裴焓好烫,好像发烧了。
岑应歆心想哦豁完蛋,裴焓这么大一个人要是烧晕在这里,自己一个120打下去,裴焓和他面子里子都要掉光。
岑应歆一边从心里升起一股无耻的庆幸,一边伸手摸裴焓的额头。当他伸手触及到对方滚烫的皮肤时,裴焓小声地哼唧了一声,带着浓浓的抗拒。
岑应歆有些尴尬地缩回手,想了想又拿了条干净的毛巾浸了凉水,敷在裴焓的额头上。自己则下楼去找药店,准备买点退烧药和酒精。
当岑应歆回到酒店的时候,裴焓似乎降温了一点。岑应歆于是给裴焓换了一块毛巾,又小心拉开被子,用酒精清理裴焓全身。然后兢兢业业地每隔半小时来这么一轮。
岑应歆第四次擦酒精至小腿内侧的时候,那双腿颤动了一下,接着很快收进了被子里,岑应歆抬头,正对上裴焓的眼睛。
岑应歆默默举手以示清白,在裴焓疲惫迷茫又警惕的复杂眼神中站起来,递上床头早就备好的一堆胶囊药片还有水。
“吃药,”岑应歆面无表情地说,“然后穿衣服,准备打车回家。”
【十四】欺负老实人的原理,正是老实人善良又好骗,记性还不太好。
回家的一路上两人异常严肃,裴焓昏沉中显然带着恼羞,一手扶腰一手捂肚,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岑应歆面上稳如老流氓,实际内心慌得一批,根本没有说话的勇气。他暗暗通过玻璃窗观察裴焓一路,忍不住在汽车拐弯时转头看裴焓。
裴焓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那么些龇牙咧嘴的意思,只是表情还算收敛,只是恹恹的,又很迷茫。岑应歆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从来没有这样喝过酒的裴大少是不是断片了。
下车后的裴焓走路姿势扭曲,一路走进小区正是在中午人最多的时候。岑应歆本来作壁上观,远眺一见居委会的大妈,立刻人似的凑上来扶住裴焓,仿佛隔壁家搀扶崴脚同学的乖巧高中生。
他们在家楼下又遇到了那只会撒娇的小野猫,瘦瘦小小可怜兮兮,正饿着肚子等人投喂,一见裴焓就凑到人家脚边喵喵叫。
难为裴焓都这样了还准备停下僵硬的步伐撸猫。
岑应歆急着脱离周围或有或无的视线,立刻道:“我一会儿带火腿下来喂它。”
裴焓不说话,只看了岑应歆一眼,好在看起来像是同意了。
可惜男人的事后承诺从来无效,对猫对人都一样。岑应歆此时内心复杂,一挪步立即就把猫忘在脑后,扶着裴焓回到家,两人就坐到沙发前大眼瞪小眼。
岑应歆正犹豫这时候应该跪下说“我错了我是个禽兽”还是应该一脸流氓地调戏说“你悔改罢谁让你以前踢我”。而正在他琢磨不出个所以然的紧要关头,裴焓张口说了自清醒以来的第一句话,哑着的嗓子几乎失声,竟然还能带情绪。
裴焓皱眉,小声说:“你不是说要喂猫吗,去啊。”
哦,对,猫。
岑应歆一脸懵逼地起立,拿火腿,下楼,喂猫。
直到猫咪的皮毛在他手里蹭来蹭去,他才从脑中刷屏的“他缺心眼吗”“他屁股不痛吗”“他不发烧了吗”“还管猫”中抽离出来。
岑应歆揉揉猫的脑袋,在小野猫黄色的大眼睛中再次有了大胆想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