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2)
然后温水杯锐化成了刀,杀人的刀。
他机械地操作着,这把刀就斩下了那个经常欺负他的同学的头。
头颅很重,却看不清脸,裴焓毫不在意,他在意鼻腔里的血腥味,也能听到手提的头颅动脉淌血,落在地上的滴答声。
他放松下来,好像有了那么一丁点的安全感和承恶扬善的快意。也有一根不合时宜的理智,一边恐慌地大叫“我杀人了”“我居然杀人了”“我真的杀了他”,一边又哀怨地求饶“我也不想的”“我很害怕”“我真受不了”。
交织复杂的是内心戏,他的行动依然坚定。
他提着头缓慢地走,正是那喧闹场景中唯一一个不受干扰的存在,而当他离开时,有幸迎接斩下恶人首级的英雄的场景,果然不再是那个车棚了。
他就这样拎着头,走出了学校。
校门口的红灯亮了,裴焓似乎看到头颅的血滴在自己的腿上鞋上,溅在自己的面前的斑马线上,又抬起头看到天上的太阳。
阳光照在他脸上。
这一刻的仪式感有点神圣的意思,他终于流下眼泪。
世界好像又崩塌了。眼前的光明极速被黑暗吞没,不知道又要出来什么妖魔鬼怪。裴焓恐惧地大叫起来,像只深陷沼泽却习惯独行的动物。
他要惶惶逃窜,只怕黑暗之中求生无门。
门开了!
他看到门后岑应歆惊愕的表情,在他还没看清时,就转变成担忧,向他跑来。
岑应歆的出现让这个恐怖游戏出现了极大的漏洞,就像一束光割裂了整个黑暗,粉碎了一切虚妄成为滑稽的穿模。
客厅复原了。或者说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正安全地待在自己的新家里,等着年后自己的妈妈回家团聚。
终于从噩梦中抽身的裴焓发现自己紧抓着卧室的门把手,而下一秒他的手就被岑应歆握住了。
他抬起头看到岑应歆,也听到岑应歆在叫他,语气慌乱又关切。
岑应歆心手的温度、刚从床上爬起来所以显得有点偏哑的声音。一切都是真实的。
裴焓彻底恢复了神智,发现自己居然被吓得掉了眼泪。
……又怂又傻。
“你做噩梦了?——梦与现实都是相反。”岑应歆当然也注意到了裴焓怂唧唧泪流满面的模样。他一边抱住裴焓,一边轻轻拍打裴焓的脊背:“别怕,有我在。”
这何止是噩梦,简直是灵魂3室1厅游。
裴焓从小到大第一次做这么硬核的噩梦,他怀疑自己已经疯了,能做的只有在被五花大绑送往精神病院之前,死死抱住岑应歆不撒手。
岑应歆任由他抱着,也回抱住他。
岑应歆被新春的烟火声吵闹得一个晚上没有睡着,又因为昨晚吃饭时发现了裴焓的情况而担心到深夜。直到四点多才忍不住到对门的裴焓家。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裴焓正挂在卧室的门框上瑟瑟发抖。
预测是噩梦起步,梦游不多,最高幻觉。
“我梦到《荒草旧时光》的场景。”裴焓缓和一会,说,“然后……杀了一个随机选中的幸运群演。”
他没有出戏。
岑应歆内心一跳,似乎知道了裴焓的问题所在,他自责起来,把裴焓抱得更紧了一点,安慰道:“剧本上的纸片人而已,随便杀。”
裴焓闷闷地笑起来。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