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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心魔暗夜诉衷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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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红雪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很大的疑点,怪自己只顾沉浸在遇到教中前辈的激动中没有多想。

“所以,他在骗我们。”傅红雪皱眉道。

“对,也许不是所有事情都在骗咱们。但至少不能出去这件事上,他没有说实话。所以我才拦着你,让他误会你我的关系,这样咱们才能便宜行事。”陶嘉月看着他,微微笑了笑,说道:“傅兄,咱们也换个称呼吧,你今年多大?”

傅红雪轻咳了一声,说道:“二十。”

“那比我要年长两岁,以后我就叫你傅大哥吧。你可以叫我阿月,我身边的人都是这样叫的。”

“好。”傅红雪轻声应道,然后有些拘谨地站起身来,说道:“那你在这儿烤烤火,把衣服烘干,我去找秦芜城。”

另一边,叶开有些苦恼地站在一处石壁前,他已经在这里研究半个时辰了,但还是没能找到进去的入口机关,可水流明明就是在这里断掉的。

原来,他一路快马加鞭赶到了断云谷,但还是晚了一步,只见到了一地的箭矢。他仔细察看过现场痕迹后,断定两人已经掉下了悬崖。

叶开设法下了断崖,发现掉落处下方正好是个深潭,而周围并没有陶嘉月两人的踪迹。于是,他沿着水流一路往下游寻去,最后到了这处石壁。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叶开还是没能找到打开石壁的机关,不过断崖下没见到尸首本身就是个好消息。但仅凭个人之力,要在这偌大的峡谷中找到两人实在太难。叶开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回边城搬救兵,一起搜寻二人。而他想找的其中一人此时正忧心忡忡地坐在篝火旁。

傅红雪将秦芜城从一间酒室里找回来后,发现陶嘉月已经发起热来,意识都不太清楚了。

“大公子,你也不必太担心了,阿月姑娘想必是着了凉。咱们把这火烧得旺旺的,她很快就会好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也不用受这些罪,是我连累了她。”傅红雪有些自责道。

“是个好姑娘啊,能碰到个好姑娘不容易,大公子要珍惜啊。”秦芜城扭头看向陶嘉月,眼底蕴着一丝怀念。

“我看阿月也有些武功底子,她出身何派?难道是那些正道中人。”

傅红雪想了想说道:“阿月是个大夫,无门无派。”

“那还好,那还好,那你们在一起就不会那么艰难。那些个所谓的正道中人惯来瞧不起咱们,可论起手上沾的血,谁又会比谁少?”秦芜城说道,语气中透着悲愤。

傅红雪看着兀自陷入沉思的老人,说道:“秦叔,您先去休息吧,我自己在这里就好。”

“好,好。”秦芜城连声应道,有些恍惚地起身走了。

太阳炙烤着干裂的大地,仿佛要将最后一点水分也榨干了去。陶嘉月小心地前行着,唯恐踩到散落在地上的骨头。这里到处都是人骨,每一根都是干干净净的,连一丁点肉丝都没有留在上面。

突然她脚下一滑摔倒在地,而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朝她扑了过来,张开了血盆大口。她蜷缩在地上害怕地叫了起来,预感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有人轻轻拍了拍她,叫着阿月阿月。

难道怪物已经走了。陶嘉月缓缓睁开眼睛,就见傅红雪一脸焦急地看着她。

“我这是怎么了?”她哑着嗓子问道。

“你发热了,刚才好像在做噩梦,一直在哭。”

是了,一个好多年都没有做过的噩梦。

“起来喝点水吧。”傅红雪递上了一碗水,见她喝完,关心地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就是有些头疼。”陶嘉月答道,见傅红雪起身要走,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衫,说道:“傅大哥,你能坐下来陪我说说话吗?”

傅红雪闻言,席地坐在了她身旁。但他着实不是个多话的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突然,肩上一沉,陶嘉月靠在了上面。

“傅大哥,你有特别害怕的东西吗?”陶嘉月有些虚弱地问道。

“有。”傅红雪眼前闪过毒蛇向自己吐着信子的场景,光是想想就觉得体内气血翻腾,他赶紧斩断了思绪。

陶嘉月却没有继续问他怕什么,而是自顾自地说道:“那你见过饥荒年吗?”

傅红雪摇了摇头,随即想到她也看不见,轻声道:“没有。”

“饥荒年里大地干旱崩裂,饿殍遍地。有人变成了恶魔,然后带着更多的人变成恶魔。他们一开始会吃死人,等死人吃完了就会吃活人。倘若不敢对自己的亲人下手,便会换着吃。”

她出神地看着前方,喃喃又道:“如果不是娘用一袋子干粮将我换了回来,我也会跟那张供桌上的人一样,变成一架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饶是傅红雪心志甚坚,听完后也觉得脊背发凉。他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肩头的姑娘,有些心疼她有这样的过去。但他向来嘴拙,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是道:“都过去了。”

陶嘉月抬头看他,轻声道:“傅大哥,你虽常冷峻着一张脸,可心地却软。你总是这样不忍心,这会害了你的。”

她抿了抿唇,似乎想露出个微笑,可苍白的脸庞却尽显虚弱,只听她又道:“你看,我说得这些也许是编造出来的,只是想让你怜悯我。”

傅红雪却直直地看着她说道:“想要看清楚一个人,不要听她口中说的话,而是要看她的眼睛。你的眼睛告诉我,你说得是真的,你很害怕。”

许是一直未休息的缘故,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泛着红晕,可眼神却无比认真。虽与他仅见过短短的几面,但陶嘉月总觉得这人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那是在江湖上浸淫多年的人身上看不到的,甚至在很多成年的普通人身上也看不到,那东西有点儿像孩童才会有的纯真。

她觉得鼻头有些发酸,低下头忍着泪意说道:“我确实很害怕,可也确实想让你怜悯我,不抛下我。傅大哥,你太单纯了,可人心却很复杂。”

她还想说,你不该总是这样轻信人,翠浓、秦芜城,甚至是她自己。可有的人心思深沉、善于伪装,又怎成了那些单纯真诚人的错?

终究,她什么都没说,只放任自己伸手环在了傅红雪的腰间,将整个人都埋在了他的怀里。

良久,一只手搂上了她的肩头。长夜漫漫,却不再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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