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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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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

听到他的认可也不怎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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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德教授给他的任务很重,只有两周的暑假,剩下的时间都跟安道叔叔去安晴工业。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可我还想着怎么和他一起玩,我可以舒适地待在象牙塔里,他和我不一样,回不去了。

江爵第一次没在家过生日,花姐和元隽为他准备了party,大洋彼岸的热闹气氛展现在屏幕上,挂线后,傅姨坐着没动,我便陪着她。

“我以前爱自由惯了,有了江爵也没太当回事,博士课业繁重,安道也不是溺爱孩子的人,想着反正也会回国发展,就将孩子给我父母抚养。那些年确实快意,我们趁着假期几乎玩遍了世界各地,那时候得国州票才五马克,随便玩随便放纵,几乎快忘了我还有个孩子在等我。偶尔也会回国看他,没亲自带过不知道带孩子的苦,只当他是冰雪聪明的玩具。他确实早慧,年纪小时看不出,四岁之后就明显不和我亲了。有一次我妈告诉我,江爵在公园里看别的宝宝有父母陪着吹泡泡,就问外婆,妈妈在哪儿,我才意识到我的自私会严重影响孩子的成长,一毕业就回来了。安道做不了亲近的父亲,这些年也慢慢学会了如何与孩子相处,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补救得很好,但是那种亏欠的感觉很难消除。”

傅姨愿意与我讲她的故事,我心中不知滋味,江爵不在的时候我反而更了解他了,拼凑出完整的我没参与的过去。四岁之前是我最无忧无虑的时光,父母双全,天真快乐,一想到那么小的江爵要爸爸要妈妈的愿望总是落空,我抑制不住地心疼,如果可以早点认识他,我会抓住他不放手说“我们一起玩吧”。

“今天是他懂事后第一次没在家过生日,那边也挺好的,是我自己老了忍不住想以前的事,话也多了,不要嫌弃阿姨啊。

“不会的。”我陪着傅姨坐了很久,等她情绪平复,我愿意倾听,连带着江爵的那份给她双倍的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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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期间他回来的次数挺多的,每次都留不长,陪家人已经占据了大部分时间,我连和他出去一趟的机会都很难拥有,还会因为一些事情硬生生错过,回到家中连他的一丝气息都感受不到,仿佛没回来过。后来我特地将他回国的时间空出来,乖乖地等他来找我,最后看到高中同班同学更新了江爵与他们聚餐的合照。

南城变化太大了,通了城际高铁,通了地铁二号线,中心商场重新装修了,我们陪傅姨逛的商场新建了二期。从前我对城市风光不在意,大学四年我看得很仔细,我要替他看着,生怕江爵心血来潮问我的时候我讲不出。

我顺利地保了直博,却高兴不起来,我与他分别的日子早已超过了在一起的天数,每一天都望不到前路。

大学毕业对我来说完全不重要,我的生活没有一点改变,看文献做实验,等他。

有一天我在网上看到一则新闻,南城的美食街要拆迁了,我想都没想就赶过去。

我也不知道要来这里看什么,道路上已经没有小摊小贩的推车,反而堆满了来不及清理的杂物,有些一楼的餐厅已经关店了,卷帘门和墙壁上画着红色的大字,像流着血泪。

找到熟悉的张叔烧烤,他们还在营业,因为太多人喜欢了,每天都有老客来,看看二十年的店面,和老板说说话,尝尝最后的味道,虽然什么也挽留不住。

奇奇已经七岁了,原本光亮的部分已经生出了白毛,走路也显现出衰老的姿态,只有被我抚摸的时候还能看到一点往昔灵动的影子。张叔也老了很多,他见着我问,“怎么就你一个人来?”

我喉头哽塞着告诉他,“他们都不在南城,吃不到了。”

他依然很热情地招待我,还给我开了小灶,我看着面前熟悉的带子生蚝羊肉串只想嚎啕大哭,其实我从来没一个人来过,对吃食也不讲究,我想要他在身边,稍微带点共同记忆的地方都要消失在时光中了。

我最近情绪很不对,在阅读室里,规整的印刷字让我头晕,什么也看不进去,努力半天,只觉得整个人都晃得厉害,目光漂移到旁边的水杯,我感觉自己出现幻觉了,里面的水在没有外力的作用下左右摇晃,几秒钟就翻出来了。

是地震,南城竟然也会发生地震?!

我看了下网络,南城地震迅速成为最热门的讨论话题,不轻易发生自然灾害的地方,人们的心态也极其平和,西部的人们早就跑到楼下去了,只有我们有闲情逸致在极轻微的地震后互相庆幸,仿佛是平淡生活中的一片特殊涟漪。

网上谣传年底有世界末日,我们刚刚是不是逃脱了一次呢?我突然很想听江爵的声音,电话拨过去,他立刻接了,好早啊,他那边才七点多。

打了招呼之后不知道说什么,我有太多想说的了,你知不知道美食街要拆迁了?南城刚刚发生了地震?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捂住听筒清了清嗓音,然后跟他说:“我明天生日。”没有礼物也没有人。

我不在乎他说什么,听着他的声音我已泪流满面。真的太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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