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笑一个吧(2/2)
“来都来了,坐下来喝杯茶吧。”拉哈伯看到她还是挺开心的,沙利叶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走不掉了,这趟浑水她非常不可。
“陛下。”沙利叶回身向魔王陛下行了一个礼。
拉哈伯扭头问丽芙:“认识沙利叶吗?”
“嗯!”丽芙还是那幅傻乐的模样,“以前沙利叶大人,经常和巴贝雷特大人吵架。”
拉哈伯:“……确定你真的喜欢你家巴贝雷特大人吗?”
丽芙坚定摇头:“喜欢巴贝雷特大人呀!我不是那种喜欢他,是我非常非常崇敬的人,沙利叶大人也很厉害,我也好崇拜她。”
沙利叶摸摸鼻子,居然难得地升起了几分不好意思。
堕天之后,她很少再听到这么直接了当又天真单纯的夸奖了。
“这天使,您是从哪里拐来的?”沙利叶我心思,反正这种玩具魔王陛下玩了一段时间后也会腻掉了。等他对这天使感兴趣就要到自己身边来好了,至少看她这幅傻样好像也挺开心的。
拉哈伯已经坐下,端起侍从给他倒上来的红茶:“什么拐来的,我像是那种人吗?这是自愿跟我回来的天使。”
“您好!我是丽芙!”
沙利叶恍惚从她背后看到了一根摇晃的尾巴,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她的笑声被拉哈伯给捕捉到了:“哦?你很喜欢她嘛?”
沙利叶点点头:“嗯,傻乎乎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
拉哈伯想了想:“那把她派到你身边去吧。”
丽芙轻咦了一声,拉哈伯扭头看向她:“你更愿意去你喜欢的巴贝雷特大人身边吗?”
沙利叶在心里为巴贝雷特可惜,他没有亲自过来听到这声拉哈伯说的巴贝雷特大人,可真是太遗憾了。
丽芙赶紧否认,手上还不断摆动,强调自己没有那个意思:“当然不会,我很喜欢沙利叶大人的,就是有些意外,您不是要告诉我真相吗?”
拉哈伯无所谓道:“听完真相之后还有心思走动的话,你就可以直接去沙利叶那儿报道了,她是一个很好的领导者。”
丽芙:“嗯!”
拉哈伯将手中的红茶一饮而尽:“走吧,去我得寝宫给你看……”
他背对丽芙,露出一个用邪恶都无法形容的笑容。
“天堂与地狱的真相。”
丽芙一怔,不是说只是上帝的行踪而已吗?
为什么还牵扯到了地狱?
从这一刻开始,丽芙在真正的紧张起来。心中也出现了几丝不好的预感。
丽芙咽了口唾沫,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沙利叶。
沙利叶在她们陛下说出真相的那一瞬间便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但绝对不能称上什么好的表情。
她没有注意到丽芙的眼神,丽芙只能仓皇的回过头,加快脚步跟上拉哈伯的动作。
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真相呢?
她也很难形容自己心中为什么会升起一丝抗拒,但丽芙将那不详的预感当成了错觉。
她距离真相已经只剩下一步之遥了,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呢?丽芙觉得自己刚刚居然会想退缩,这太可耻了。
拉哈伯的寝宫空旷极了,因为太大所以显得根本没有人烟,庞大的空间内有一张和空间大小相得益彰的大床。
丽芙站住了脚步,望着拉哈伯等待他说出真相来。
“其实,”拉哈伯脸上挂着不知是玩味还是嘲讽的笑容,“到现在还是有机会后悔的,如果你后悔了,可以选择不听,然后去沙利叶那儿报道。”
丽芙怎么可能会退缩呢,她梗着脖子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坚定一些:“请您说吧,无论是怎么样的真相我都可以接受。”
拉哈伯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连眼神也变得空洞,这样的他看起来吓人极了,丽芙没忍住悄悄后退了半步。
拉哈伯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丽芙:“你知道撒旦去哪儿了吗?”
“撒旦……路西法大人吗?”丽芙小心翼翼开口,“他……据我所知,路西法大人似乎是战死了?”
拉哈伯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他死了,但他永远存在。”
“你有注意到地狱中随处可见黑色烟雾吗?”
丽芙当然注意到了,这些黑色烟雾出现的规律其实极难寻觅,因为它们并不是一直存在在某个地方。
而是时隐时现,有时你面前冷不丁的看到这些烟雾,随后下一秒它们又会出现在离你身边很远的另一个山头。
这算是地狱的一个特色了,黑色的烟雾极淡,如果不集中注意力很容易忽视他们的存在。
丽芙想了想:“天堂也会有金色的光芒,时不时像这样闪现,漂亮极了。”
拉哈伯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你可真是会抓重点呢。”
“是的,”他好像重新开心了起来,脸上在此挂起了笑容,只是眼神依然毫无光亮,“天堂的光芒和地狱的这些烟雾,本质上其实是一样的东西。”
丽芙:“……诶?”
“我刚才跟你说撒旦没死,但他去哪儿了呢?”拉哈伯伸手,正好他前方出现了一缕烟雾,像是想要抓住这缕烟雾般轻轻合拢了修长的手指。
什么也没有抓到,烟雾飘散在了他的手心中。拉哈伯定定的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前方,再次看向丽芙。
“诺,这些就是撒旦了。”
丽芙:“……这、这……”
“他已经和整个地域成为了一体,成为了地狱的支柱,地狱的规则,这里每一处的力量都来源于撒旦。”
丽芙就这样愣在了原地,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般浑身轻轻开始颤抖起来,嘴唇也抿住,眼睛瞪大。
“哈哈,看起来你已经想到了啊。”拉哈伯愉快的眯起了双眼,“地狱的支柱是撒旦,那……天堂的呢?”
丽芙浑身抖得更加厉害了,她瞪大的眼睛中有泪水开始充盈,单薄的少女体型让她看起来可怜极了。
拉哈伯并不会觉得心疼或同情,路是丽芙即选择的,他已经给过了他很多很多次机会,既然如此固执就承担其自己固执所带来的后果吧。
“现在你知道,你们的父去哪里了吗?”
丽芙:“可……”
她像是不愿意承认般的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可是……父是一直存在的呀,在父消失之前,这些一金色的烟雾也是存在的。所以……所以……”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丽芙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已经意识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事情。
没有人见过父。
更准确的说法是,没有活着的天使见过父。
在之前战争频发的时期里有许多受到嘉奖的天使,他们的奖励内容一般都是亲自到第十重天去,与上帝见面接受奖励。
“没有第十重天,”拉哈伯像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一般,挂着恶劣的笑容提醒丽芙,“为什么接受嘉奖的天使都死掉了呢?因为没有人可以亲自对他们奖励啊。”
“可……父是怎么知道,”丽芙眼泪流着更凶了,“父知道他们一定会死在地狱……”
拉哈伯闻言笑得更加开心:“那你不如想想,在撒旦之前,地狱的支柱是谁这个问题。”
从丽芙的脸色看来,她已经快要接近崩溃:“不……别说了,求您不要再说下去了……”
拉哈伯叹息一声后走进丽芙:“你看,就算你这样说,你也还是动摇了。”
丽芙下意识回头看向自己的翅膀,发现纯白的双翼,已经被上了一抹浓重的黑色。
丽芙:“!!!”
她知道到地狱后自己一定会成为堕天使,但她没有想到会这么的快速。
“您……”
丽芙这时候已经跪倒在地上,眼泪汹涌,哭得说不出话来,拉哈伯状似怜悯的望着这个单薄可怜的天使。
“看起来你也问不出什么来了,我就将一切都告诉你吧。”
“世界的真相就是,地狱和天堂是一个双生的空间。”
“我们所谓的父,一开始就是两个空间的意识。”
“父?不,它是一个神力伺服器罢了,就像是在人间上网时用的服务器,只具备基本的逻辑,没有自我意识,没有情感,更没有属于自己的身体。”
“在这两个空间中,地狱比天堂更早出现是活的生物,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见到的魔物。”
“所以,为了稳住一开始弱势的天堂,“上帝”出现了。”
拉哈伯脸上挂着兴奋的笑意,双手像音乐会一般有节奏的挥舞比划着:“他“创造”了属于天堂的生物,最初的天使。”
“因为天使的身体素质并不是太适合战斗,我们那位可敬的父,又“发明”了一个物种出来,今天你们所复苏的那位格蕾女士便是其中之一。”
“战争天使听起来多好听啊!可这是一种除了外表与我们一样,结构与内里都大相径庭的生物兵器。”
“战争开始了,有来有往的战争,很好地维系住了双方的平衡。两个空间这样互相消耗互相补充,空间的神力伺服器看了十分高兴。 ”
“可因为天使的战斗经验越累计越强,那位伺服器终于发现了他的天使拥有更强的战斗力,在战争中越来越多的占据了上风。”
“而且,这些可悲的兵器们还产生了自己的心,他们想要亲近自己的“父”,想要从父那儿得到嘉奖。”
“这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情啊!一个伺服器哪里来的身体,让这些天使们觐见呢?我们的伺服器只能让他们去送死了。”
“战争又持续了很久很久,地域越发的弱势,两个空间的银行即将被打破时,有个人发现了这一切。”
“他带着自己最亲近的同伴去了地狱,因为无法接受自己曾经称呼这样一个冷血的伺服器为仁慈的父。”
“我们的父多开心啊,他让最强大的天使变成了地狱的支柱,加上地域的新生代力量,两个空间的平衡终于再次的稳定住了。”
“瞧,多么可喜可贺,值得庆祝的一件事。”
丽芙跪倒在地上,眼泪顺着她捂住脸的双泪流下,打湿了衣襟。
她这时候已经只会不断地喃喃自语:“别说了,真的……求您……求您别说了……求您……”
拉哈伯发出了叹息般的气音:“丽芙啊丽芙,这是你想要得到的真相不是吗?你现在已经知道失踪的父去到哪里了?”
丽芙抽泣着摇头,似乎这样就可以拒绝那近在眼前的现实。
“因为平衡已经建立,他已经不再需要出现了啊。”
“觉得失去了露面的必要,所以不管你们怎么祈求呼唤,你们那仁慈的父也是不会再出现的。”
“他从未来离开,更遑论失踪这个说法了。”
“他只是觉得没必联络你们而已。”
丽芙的翅膀这时已经接近全黑,只剩下翅膀根部还留有一点来时的洁白。
“我……”丽芙哭的泣不成声,说话都艰难,“所以……知道真相的人全部都……”
丽芙这才想明白,自己之前随口问的那几句话,对于拉哈伯来说究竟有多残忍。
就像现在,她只要想到这件事情,就觉得心口痛的快要裂开了一般。
拉哈伯蹲下来,拍拍从表情看过去快要坏掉的丽芙:
“是呢,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接受呢?”
拉哈伯想到自己骄傲天使的名号,笑容忍不住拉的更大,看起来又灿烂了几分。
“曾经,我以为天堂而为荣,将战绩是我的荣耀。”
“直到后来,我发现,并没有什么荣耀,有的只有令人发笑的平衡。”
“我们,活成了一个笑话。”
丽芙的翅膀根部最后一点白色也终于消失了,她也停止了哭泣,怔愣得跪坐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拉哈伯笑笑:“为什么摆出这样的表情呢?这难道不好笑吗?”
“对了,沙利叶还在等着你哦,我觉得她挺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所以……笑一个吧。”
丽芙抬起头,仰望着在这个角度显得格外高大的拉哈伯。
缓缓的,缓缓的露出一个恍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