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田群鸦16(2/2)
陈默看着许临瀚的样子,枪在他手里就跟解剖刀似的,怎么比他们刑警看着还熟练?这家伙真是法医出身?
许临瀚也不说话,只是拿枪瞄准着他想瞄准的地方。魏文寂不禁有一丝紧张。
魏文寂把白昼放在身前:“你的同事可在这里呢,你敢开枪吗?打偏一点点,她可就没命了。”
许临瀚还是没理他,额前的头发贴在皮肤上,有雨水要流进眼睛里,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抹了抹,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陈默下意识往旁边迈了一步,许临瀚离自己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魏文寂站在十米开外。
魏文寂也停下了脚步,这时,白昼突然对着许临瀚大喊:“你给我冷静点,把枪放下!”
许临瀚还是无动于衷,手指搭上扳机。
零点了,远处的海关大楼响起钟声,在雨夜激起波澜。
“白,”许临瀚清晰地说着:“别,乱,动。”
即便雨声很大,白昼还是听清了许临瀚的话,身体紧绷起来。
陈默瞪大了眼,看着许临瀚的手指一点点紧绷。
然后扣下扳机。
“砰——”
这一次是真的枪声。
——
秋北岭站了很久,好不容易抹干了眼泪,袖口已经湿了一大片。
秋北岭自嘲般笑了笑,整了整衣服,朝着秋北海走过去。秋北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秋北岭俯**,摸了摸他的脉搏,确认他还活着,于是用力撕下他嘴上的胶带。
大概是胶带的拉力造成了刺痛,秋北海猛然间恢复了意识,睁大着眼睛盯着面前的人。
怎么是……北岭?
秋北海:“你怎么在这儿?”
秋北岭居高临下:“这话得我问你吧。”
秋北海思索了片刻:”那个胖子呢?”
秋北岭:“跑了,警察去抓了。”
秋北海:“你先帮我解开……”
秋北岭:“绑太紧了,我没那个力气。”而且秋北岭觉得给他解绳子就等于放了只野兽。
秋北海无言以对,挪了挪身子:“那天晚上……你跑了之后,我回到车上,有个人趁我不在车上时上了我的车……等我再清醒的时候,我就发现我被绑起来了。”
秋北岭走到窗前看雨,一时间黑暗的房间里只剩了雨声。
“等你配合完警方,就老老实实滚回去结婚,别再来找我了。”秋北岭的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秋北海:“为……为什么,我明明这么爱……”
“我不会跟你走的。”秋北岭的话语清晰而决绝。
两人又不再做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秋北岭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我离开一会儿。”然后走了出去。
——
陈默是第一次以这么近的距离看见子弹从自己面前射出,还听见金属跌入水洼中的声音。
没有人看清子弹究竟打在了哪里,只能看见魏文寂手中的刀掉落在地上,控制着白昼的手渐渐松弛。他放开了白昼,双腿颤抖着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跌坐在地上,惊恐的表情僵在脸上。
许临瀚把枪放在地上,然后朝白昼走了过去。白昼似乎惊魂未定,双腿一软,扑进了许临瀚的怀里。
许临瀚轻轻抹去白昼颈间的血迹。
雨似乎比之前小了些。这个季节的雨原本就下不大。
“白,没事了。”
几名刑警走过来,把魏文寂控制住。但实际上魏文寂也不需要被控制,他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可能还尿了裤子。
陈默跑到白昼跟前:“科长……没事吧……”
白昼轻轻点点头。许临瀚和陈默对视一眼,还是那样冰凉的眼神,陈默被许临瀚一眼看得忘了下半句要说什么。
许临瀚把怀中的人轻轻推向陈默:“照顾好她。”
陈默伸手搀扶住白昼,见许临瀚往徐凯那边走去。徐凯从地上捡起枪,收好,查看着魏文寂的情况:“怎么回事……打哪儿了?”
“耳朵。”许临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啥?!”徐凯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还是下意识看了看魏文寂的耳朵。这下可真把徐凯吓坏了。
子弹几乎是贴着外耳轮飞过去的,魏文寂的右耳已是血肉模糊,但除了耳朵,连一根头发也没有伤到。
徐凯头皮发麻,心说许临瀚你他妈的是个怪物吧!老子当了这么多年警察,见过朝天上开枪的,朝腿上开枪的,一枪爆了嫌疑人头的,甚至是不小心打死人质的……你一来就给我打耳朵???你怎么开枪开得这么熟练啊???你是特种兵退役吗????别说是特种兵,拍电影都不敢这么玩吧?!
几名刑警费了好大劲把魏文寂抬走了。
徐凯的内心还处于羊驼奔腾状态,这时感觉到胳膊被人拽了拽,他一回头,见许临瀚正看着自己,面容在雨幕中十分黯淡。
许临瀚一伸胳膊,轻轻挽了挽袖子,把双手递到徐凯面前,不说话。徐凯明白了他的意思,叹了口气,从腰间摸出了手铐:“对不住了,兄弟。”
许临瀚闭了闭眼,问道:“有烟吗?”
徐凯转身拉住大山,从大山身上摸出根烟和打火机。
许临瀚背过身去,徐凯在雨中点了好半天才点着,把烟递到许临瀚嘴边。
“谢谢。”许临瀚用嘴接过,只吸了一口,然后吐掉了。半截烟尚未落地就被雨浇灭。
陈默带着白昼在路边的屋檐在躲雨,看着许临瀚被铐起来跟着几个刑警走了。徐凯朝这边走来,白昼问他:“临瀚他……会有事吗?”
徐凯:“放心,他没事的,责任我帮他扛着……客观上来说也算是多亏了他。这家伙太他妈牛逼了……真是个怪物。”
白昼松了口气:“我可不想法医科再少个人了……”
徐凯:“要说挨骂,你们两个也得跟着挨骂,几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还净往犯罪分子枪口上撞,自作主张就来逮犯人,瞧你们能干的……”
陈默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这次都是因为他冲动,又是擅自闯进办公室,又是跟着魏文寂跳窗户的……陈默猛想起秋北岭:“对了……秋北岭,还有那个人质还在馆长办公室,咱们还得过去取证……”
徐凯想了想:“先把人带回去吧……取证晚点再带人来弄,咱们淋成这样怎么工作啊……”说完朝着美术馆方向走去。
白昼赞同,和陈默先上了警车。
——
秋北岭在门前站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敲了敲门,没有等待回复的意思,直接推门进去。
敲门不是为了征求门内人都同意,只是告诉对方,自己来了。
屋内的光线强烈,秋北岭在黑暗中待得太久,有些睁不开眼。没等他看清屋内的情况,就听见屋里的人对他说话:
“秋先生,你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