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离间(2/2)
她边跑着,口中边默念着刚刚阅读的南宫家内门心法。借守备懈怠,她夜夜偷跑,已经自己摸索着练了两个月的武。
刚跑出竹林,距离偏院不过几百米距离,却看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诶!二百零三,你在这儿干吗?”那一贯颐指气使的草包少爷竟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你身为奴仆,擅自离开居所,是死罪!”他大叫道,“我要告发你!”
他嚎完,就要过来揪褚阳的头发,她心中一急,反手就一推。
“什么?你竟然有内功……你个贱婢定是偷学的!”
褚阳心脏直跳,看着他向后退去,似是要逃离去叫人……一切不过此刻之间,若她破不了这局,她命休。
额上冷汗涔涔,她猛地握起拳头,步步接近,低声斥道:“身为奴仆,就不能学武?”
他见她接近,有些害怕,却傲慢地说:“贱奴们都愚钝,都学不会,就算学了,也只配伺候我们,有什么用?”
……杀了他。
心底有个声音这样告诉她。
她为这样的想法感到害怕,但她又兴奋得手指颤抖。
“愚钝?我习武两个月,可于我面前,你的力量,不过蚍蜉撼树。”
褚阳说话的时候,虽然气息不稳,颤抖着声,但其中力道,重如泰山。
她步步紧靠那少爷,手中使劲,将他一下推倒在地,见他扯嗓要叫,慌着按住他的嘴。
他动弹着手脚挣扎,死死地盯着褚阳,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不敢多按,拎起他的头,向路旁石头狠狠一磕。
顿时,血色飞溅。
她能听到心跳的声音,能听到风吹竹林的声音,还有很多别的声音……乱在风里,分不清。
眼眶里有泪,她赶紧抹去,探他鼻息,确实已无。接着,她眼神不断搜寻周围,解开尸体上的鞋,做出滑倒的样子。
确保没有自己的痕迹,她赶忙跑到偏院里去,将自己身上沾了血的衣服换下,悄悄烧了。
泪水滴到火里,霎时间化为水雾飞腾。
年幼的她祈求老天降下一场大雨,彻底消灭了她是凶手的痕迹……
褚阳醒来的时候,外面在下雨,下得很大,像是要洗净世上污浊颜色,她揉了揉太阳穴,这几日总在梦中出现以前的事。
云中客观察到她起来的神色不佳,犹豫问道:“发生什么了?”
褚阳没回答,只径直带着云中客出门去。
五日后,南宫家少主南宫绝携南宫家才俊进京,世人皆知,老家主并不精明强干,如今大权很多都落于南宫绝之手。
一进驿馆,南宫绝便发现这驿馆里的下人都长了无数双眼睛,盯着南宫家的一举一动。
因着那北郊沸沸扬扬的流言,他一下子就想到了皇甫令,于是拜府时,言语中也夹枪带棒。
褚阳那时也在大元帅府,她这五日自然没有闲着,一是在北郊传惹两方不合的流言,二就是常到大元帅府来探听情势,再有……
她抿了口茶,静观着厅上剑拔弩张。
南宫绝告辞后,一处角落里的茶摊,褚阳静静地观察着不远处的情况。
风姿如玉的南宫绝被一老妇拦下,那老妇跪地哭诉,声泪俱下,听她言辞后,南宫绝面色不佳,连连将她扶起。
褚阳又等了片刻,老妇跪地拜别,南宫绝伫立良久,方才离去。
夜半,禁宫旁道内,一队将士静静地向禁宫靠近,那队伍的最后,众人簇拥之中,正是皇甫令与褚阳。
“师父如何?”
“他好着呢。殿下倒是要好好考虑,如果事实确凿,下一步该如何。”
月黑风高,宫墙静悄悄。此时正是宫内侍卫换岗之时,没有比这更松懈的时候。
“报——殿下,禁宫内发现一队人马。”
褚阳即刻抽剑出鞘,皇甫令有一霎的惊愕,而后回神道:“乘其不备,攻入。”
“是。”
刹那间,火光冲天,将士一拥而入。
两方面对面僵持着,似乎不敢轻举妄动。对峙下,皇甫令与褚阳走上前来——
“南宫绝,竟真是你!你难道不知,擅闯禁宫,罪同谋逆么?”
面对皇甫令的质问,南宫绝神色冷傲,巍然不动,道:“我只是有些话,想同废太子问清楚。”
皇甫令怒气上头,道:“是皇甫氏太优待你们南宫家了,如今就这般目无王法?”
南宫绝沉默了片刻,收起剑:“南宫家有从龙之功,受恩于圣上,遵圣旨有护都之职。如今……我以南宫少主的身份,请二殿下放我等离开。”
“你这是威胁?”
“不敢。”
褚阳沉默着,冷眼旁观,心中肯定,这件事肯定不会善了,皇甫令因太子被废而得势,而南宫绝夜访禁宫,自然是跟废太子有关。
“可天下兵马大元帅不允。”皇甫令一挥手,示意将士上前。
南宫绝冷视周围,突然起剑,带领手下与将士交锋,试图突出重围。
褚阳观察着局势,见南宫处于下风,即刻提剑上前,混入乱战的人群。
南宫绝正急于四面夹击,难以脱身。突然,那位原先在皇甫令身边的面纱女子向他一撞,他就势飞过墙头。
他回眸之时,看见那女子眼中神色,如深井里的水,幽深冰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