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2/2）

这颗枯株朽木，在一片葱郁中尤显凋零、萧瑟。阿离站起身走过去。围着枯树转了一圈后停下来，在树前站定，用手轻轻地抚摸树杆。

你也曾枝繁叶茂、葱茏劲秀，昂首云天,巍峨挺拔,树冠相叠,枝柯交错,浓绿如云,给整个林子添描一过层神秘深幽,如梦如幻的色彩。

你也曾历经沧桑和风雨，走过寒来暑往，迎接四季更替。我看见你为身下的小树苗遮风避雨，为虫雀儿提供食物，给了松鼠一家以树作为休养生息之地。

你现在怎么啦？你生病了么？

我老啦！

一个苍老慈祥的声音回应着他。

你舍不得么？

舍不得啊，我看着这片树林从荒坡变成绿野。

你留下来么？

我太老了，活过太多的年头，该回归山野了！

你别走啊，你看看你脚下的野花，是今春风儿才带来的吶！

呵呵！我看见了！还会带来更多的！

你别走！松鼠一家在你身下埋了松果作为冬粮，今夏又增加了成员，明年还要在你身上玩耍嘻戏吶！

唔！它们会有新家新伙伴的！

你不要走！

我老了！我该回归自然，化为腐朽，我从尘土中润生，我亦化为尘土回归。

你不要走，再看一眼。

我看了多少年啦！早和这片林子成为一体了！

你不要走，这些小树小草还需要你的呵护呢！

我该走了！它们该独自承受，才会长成参天的大树！

你不要走！

呵呵！道法自然，生命轮转，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啊阿——

……

……

小伍看到阿离坐在一棵枯树下，额头靠着树杆，手指轻抚，以为他是累了，没打扰他，只是走过去，给他轻轻地披了一件外袍。直到蔓娘的奶茶煮香了，才轻轻的摇了摇他，把他带到车前，伺候着喝了碗奶茶，叫上小咪，坐上马车启程了。

车轱辘缓缓转动，带着马车越行越远，渐渐地看不见了！

没有人回头看看。

又一批旅人经过，在刚才阿离一行歇息过的地方歇脚，靠坐闲话。

“嚯哟！看那棵古树，枯木逢春！倒是一场好大的造化！”

……

看仔细观那颗古树，枯黄的树杆依旧。只是仅剩的那棵枝丫上，缀着点点新绿，闪闪发亮……

枝丫随着微风，微微点点向着阿离离去的方向，遥相呼应……

古树枝柯少，枯来复几春。

露根堪系马，空腹定藏人。

蠹节莓苔老，烧痕霹雳新。

若当江浦上，行客祭为神。

《古树》.唐——张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