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悟(2/2)
思忖老太婆这么早把她薅起来,八成是要出昨天的气,唉,算了。
谁让她是人儿媳妇呢,不就烧火做饭吗,她干就是了,黄妈妈于是就坐到烧火灶前的小墩子上,等着婆婆把锅里放上粮食和水就点火。
老太太会让她干这么轻省的活儿吗?明显是不能啊,她跑回自己屋里,把大孙女的被单被面麻利的拆了线,又去儿子屋里,把还有温度的被单被面也拆了线,还把家里所有的脏衣服、脏鞋子一股脑儿找了出来。
老太太抱着这么一大摞走到厨房,看见好儿媳妇坐在那小墩子上,心中冷笑,
“这天儿暖和了,这些被单被面也要洗洗了,还有这些衣裳都堆了一两礼拜了,今天都洗了吧。”
老太太说完就把手里的一摞往儿媳妇那儿一抛。
“妈,咋今天就洗啊,这不是年前才洗的吗?”黄妈妈看这么一大堆要她洗,傻了眼。
“我寻思着大丫不是生病了吗,这被单被面肯定不干净了,沾了什么脏东西,还是洗洗放心。我想一床是洗,两床也是洗,就把你们屋里的也拆了,都在这儿了,你赶紧洗吧。”
“洗完还得做饭呢,喂猪喂鸡,还有啊,天都这么暖和了,也用不着热水了,就这么洗吧,还省的你烧热水了。”
“行了,你洗衣裳吧,我得回屋再躺会儿,哎哟,人老了,不中用喽,这头还晕乎乎的呢,哎哟......”
老太太噼里啪啦一顿说完,也不等好儿媳反应,就转身“晃晃悠悠”准备回房去了。
黄妈妈本能的一把拉住老太太的胳膊,
“妈,这天还这么黑,咋洗啊,都看不清楚,我还是先去煮猪食吧,等天亮些再洗。”
黄妈妈这会儿哪能不知道是老太婆折腾她,还是那句话,谁让她是儿媳妇呢,黄妈妈好声好气的跟婆婆商量。
“你就先洗床单被面好了,那玩意儿都不太脏,闭着眼睛也能洗,不过你可得仔细揉干净,边边角角都不能马虎。”
“你别这么看我,我还不是怕上面的病气传给小宝,你这当人亲妈的就费费力气,仔细洗过才能放心,你洗吧。我回屋去了。”
老太太看着好儿媳吃瘪,心中顿感解气,哼,懒婆娘,好好洗吧。
“记得啊,要仔仔细细的洗干净,这些洗完了,天大概也亮了,那些脏衣服脏鞋子就可以洗了,行了,不耽误你功夫了,你洗吧,我得回屋去了,哎呦,头疼.....”
老太太又强调了一遍,总算心满意足的回屋去了。
黄妈妈看婆婆装模作样的终于走了,气的把手里的那一堆往地上狠狠一摔,又踩了几脚才稍稍好了些。
想她仔细洗是不可能的,本来就不脏的东西,就是为了折腾她,还仔仔细细、边边角角洗?还洗洗去病气?做梦去吧。她静了静神,就“老老实实”的洗起衣服来了。
不提黄家婆媳的斗法,大河村的另一头,方老二“啊”的一声从噩梦中惊醒。
“媳妇儿,媳妇儿。”彻底清醒过来的方老二不自主的轻轻呢喃着。
他做了一个梦,梦中他娶了媳妇儿,先是有了女儿又有了儿子,不过儿子年纪轻轻的出了事,他和媳妇儿拼命挣钱,他媳妇儿生病了,后来媳妇儿被他气死了,儿女都跟他离了心,最后他一个糟老头子孤苦无依死在了养老院........
方老二仔仔细细回想了一下梦中发生的一切,简直历历在目,就跟亲身经历过的一样。
梦境的真实感让他害怕,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梦里,他在结婚前的日子跟现在过的没什么两样,每天上工下工,吃不饱穿不暖,也不能像老大和老三那样去念书.......方老二越想越害怕。
他起身下床,打开门,让月光透了进来,他看了看这个住了14年的小屋子,熟悉又陌生,如果按梦里的情节,他会一直住在这柴房直到十几年后.......
方老二搞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做这样的梦,梦中的那个他就是自己吗?如果不是,梦中的那个人又是谁呢?
方老二把门关上,躺在了床上,“啊”,方老二又一次惊的直起腰来,怎么这么膈人呐,他这下真的有点快吓尿了。
这张睡了十几年的床,他怎么会感觉膈人呢,他这皮糙肉厚的不是应该早就习惯了吗?怎么会感觉膈人?
可脑子里又实实在在有一种感觉,他好像几十年都没睡过这么膈人的床了,就是在养老院也没睡这么差的床啊。
方老二又重新躺了下去,也不管膈不膈人了,他有点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