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自私（2/2）

治疗师不知道他的哪个词戳到了对方的痛处，格兰芬多猛然站起身，一只手横跨过病床，狠狠扯上菲利普的衣领子。

罗恩的白眼球发红，不知道是因为绝望还是愤怒，抑或是悲伤。压抑许久的情绪就像是火山喷发出的岩浆，烫得站在道德制高点的男人眼神躲闪，无法直视：“你觉得我自私？”

菲利普被突兀的勒住脖子一句话都吐不出来，不过罗恩也完全不需要对方给什么答复，毕竟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么。

“我要是现在黏在哈利身边才会害了他。”罗恩的瞳孔放大眼神发空，这句话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是的， 哈利以为他不知道那个吻。罗恩也希望他自己喝的烂醉如泥什么都不记得，可惜他的酒量要比哈利强上不止一星半点。所以他记得很清楚，包括不该让他心脏骤然停跳的所有细节。他们二人间如果只是单纯的兄弟情谊，接吻应该是不会导致一系列后果的。那天晚上的罗恩最后的确没了神智，不是因为威士忌，而是哈利靠近后喘息间的酒气让他头脑放空，罗恩没有推开显然认错人的好兄弟，而是静静的保持着唇片相贴的姿势直到哈利头一歪枕到他自己的肩膀上。

因为这个吻，罗恩意识到他不能再这样混混沌沌的过下去，他无法像过去一样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而从小受到的教育也让他不够龌龊，至少没办法为了一己私欲拖着赫敏为他年少轻狂的恋情陪葬。所以他也是从那时开始算计，是的，算计了他的好姑娘，他知道赫敏有回麻瓜界继续学业的心，非但没有阻止，更是潜移默化的帮助赫敏坚定这种想法。是谁说格兰芬多都是没有脑子的蠢狮子的？哪怕是后来，赫敏能在德国偶遇克鲁姆，也不全全依靠巧合。

当第二天从宿醉中清醒得到哈利已经跑进深山老林的时候，除了被当事人抛弃的手足无措以外，罗恩所感受到的更多的是庆幸。他还没想好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彻底转变成暗恋对象的好兄弟。他从没想过跟妹妹抢哈利，而且哈利在他的认知里也的确是对金妮爱的太深了。他甚至阻拦过金妮和扎比尼的恋情，暗中下过几个绊子。罗恩觉得等哈利从罗马尼亚回来，肯定是要跟金妮重归于好的。

所以，罗恩压抑下所有的情绪，也能慢慢的和布莱恩相处，看起来他可以放下这些年的积淀；但当他在陋居看到哈利的时候，罗恩才知道自己的心理防线能在一瞬间就崩塌的彻底。那些情感并不是随着时间的碾压而磨平——像他自以为是的预估——它们凝聚到一起，组成不能跨过的奔腾长河。

罗恩韦斯莱，你从出生那刻起就注定要成为救世主大人的俘虏了。风尘仆仆的红发青年站在陋居客厅里拿着哈利的水杯喝饮料的时候就已经十分清楚他以后的命运。

可惜他跟哈利不是童话故事里的主人公。现实是冰冷且无情的。罗恩记得哈利曾经把他误认为金妮，那么哈利现如今的占有欲有多少是泡沫建造的虚影呢？罗恩甚至没有勇气探寻这个问题的答案，格兰芬多有时候也是胆小如鼠的代言人。而且，哈利太依赖他了，罗恩不用外人提点都已经发现这个问题，哈利将生活重心都放在他的身上，那么如果在某一天韦斯莱六子出了什么意外，唯一的波特家主该何去何从？布莱恩上次情绪爆发后给他带来的感觉不太好，第六感警告他要小心为上。

尽管罗恩再怎么喜欢他和哈利相依为命的感觉，他也强迫自己必须刹车，不能再发生二年级的惨剧——车不该撞到打人柳上面。

他可以做哈利身边永远都不会离开的支持者，但是却不能称为无时无刻都存在的庇护所。长痛不如短痛，罗恩这么想着，手指上的力道慢慢褪去，他松开了牵制着摩根衣领子的手，涣散的注意力重新凝聚，蓝眼睛亮得惊人：“让哈利成为我情感上的囚徒，我还没有自私到这种地步。”

“自大的格兰芬多。”你以为你给予的事情就是对方想要的吗？菲利普冷着脸整理他出褶皱的衬衫领，知道对方这句话是给他说的，内心里翻出无数个白眼：自作多情，自我高潮，自我沉醉。该死的韦斯莱，独裁的蠢狮子。

罗恩笑了笑，默认不太讨喜的称呼，他不指望摩根能按照他的思路走。他和哈利之间的感情不是爱情就能描述的，二人之间的羁绊已经穿越了表面上不同的相处身份直达本质：永远相互扶持，永远不离不弃，哪怕期间有迷失的时候，也终将回到原先的道路上。

而且他刚对赫敏做出了许诺。赫敏对他的喜欢让罗恩觉得亏欠，而且霍格沃茨时期的他也对聪明的小女巫做了很多愚蠢的事，深深地伤害了她。他怎么再忍心伤害一次她呢？“我对不起她，过去的十年，我做了太多的错事。我想让诺言恢复本该有的力道，哪怕仅仅是这一次。”

菲利普知道她这个代称针对的是谁，刚刚夺门而出的格兰杰。

真看不出韦斯莱还是个痴情种子。菲利普这样想着，神情越发显示出奚落，但仍然给罗恩指示了出路：“你该滚去麻瓜界了，去忙你自以为是的救赎任务吧。”

罗恩俯身拾住哈利的手，垂头落吻。唇瓣轻柔的贴在伤疤上，从上到下摩挲。他知道，从今天过后，当他踏出这间诊室，罗恩韦斯莱的名字就跟哈利波特恢复到相距越来越远的交叉线上。时间宝贵，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罗恩喉咙间发出短促压抑的音节，离他不远的治疗师没有听懂。

“照顾好他，等他醒了通知我……我妈妈。”男巫咬咬牙，发丝贴在脸上险些被他咬进嘴里。

贴着床沿手指轻微颤动，随后食指尽力抬高。不幸的是没有人注意到，毕竟这个幅度太小了——Please, dono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