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规矩（2/2）

几番交锋下来，蒋藏弓发现此人不但脸皮奇厚，更有贱嘴一张，端着一张年纪轻轻的美人脸，语气活像七八十的老不死，真是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蒋离忙不迭打圆场：“居士，小孩儿说话不知礼数……”

“要我拜你做师父，你能教我什么？”蒋藏弓年少意气，在学校里处处优秀哪儿受过这等委屈，当下也忘了方才大变活蛇的惊悚，直接打断蒋离站起来怼道，“能教我上天入地？还是能教我撒豆成兵？”

张尺素瞅了他一眼，方才那点笑意尽数敛进了眉眼间，成了一种似笑非笑的戏谑：“哦？问我能教你什么？”

他若飞的凤眸一眯，骤然提高了语调：“教你规矩！给我跪下！”

迫人的威压凭空砸下，蒋藏弓冷嘲热讽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怼回了嗓子里，就像有无形的巨人狠狠按着他肩膀一般，他毫无反抗之力地双膝着地，扑通一声跪在了木地板上。

“！！！”蒋藏弓顾不上膝盖疼，挣扎着就要起来，谁知越挣扎就被压得越低，要不是靠双手死命撑着，只怕立刻就要来一个货真价实的五体投地。

“蒋离。”张尺素的声音从头顶上响起，浑然不觉得自己一个小年轻直呼老人家姓名有什么不对，“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把他送到我这儿来，但看在我们多年交情的份儿上，我可以给他个机会。”

“只要他能撑得过我‘寸山印’十二个时辰，我就收他做徒弟。”

“若是撑不过，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不必再跟我浪费时间了。”

……谁特么想要这个狗屁机会啊！放我回家啊！尼玛老子要回家啊！！！蒋藏弓一边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一边在心里疯狂咆哮，祈求他老爹能够感受一下他内心的郁闷之情，大发慈悲带他下山，尼玛他一辈子也不要再上伏龙山了！这尼玛都是什么牛鬼蛇神！

“多谢居士。”蒋离却松了口气，一口答应了下来。

蒋藏弓：“……”混账老爹你说实话，我真是亲生的？

不管是不是亲生的，蒋离这趟是铁了心要让他儿子在这跪上一天一夜，半点帮忙的意思也没有，反而跟张尺素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前厅而去。

“泽漆。”张尺素喊来道童，“你收拾间屋子，带蒋先生去休息吧。”

“居士。”蒋离顿住脚步，道，“人间灵力溃乱之事……”

“明天吧，等你儿子跪完，我与你们一道下山。”张尺素看看手心里那条吃饱了正在昏昏欲睡的白蛇，应道，“总归要亲自去看看，才知深浅。”

“好。”蒋离端端正正弯腰行了个礼，“那我就先告退了。”

送走蒋离，张尺素带着小白蛇，回了自己的住处。

那是这座道观层层院落之中最靠里的一间屋子，穿过长长的连廊之后，再拐过一道金丝楠木的照壁，就是张尺素

所居的笺竹堂。

这里像是跟外面全然处于两个不同的空间，一丝熙攘的人声都听不见，唯有鸟鸣、流水与清风做客。

幽静的小院里栽满了淡黄与碧绿相间的金镶玉竹，长势喜人。放眼望去，通向屋门的唯一一条路是一道弯弯潺潺的水系，也不知道究竟是从哪儿引来的，水面上若隐若现几块石头，有几尾锦鲤从石边游过，淡淡的水雾笼罩其间，显得此地犹如仙境。

张尺素步子不停，轻轻巧巧在凸起的石块上掠过，衣角都没沾湿一点，就进了房门。

外面清雅出尘，屋里却什么现代化的东西也不缺，电脑、网线、冰箱、空调……一堆充满着时代感的科技产物装在古色古香的雕梁画栋间，看起来就同穿着盘扣长袍吃麦当劳的张尺素一样违和。

内室墙上挂着一个黑漆漆的东西，远看像个棍子，近观又像个剑鞘，只是这东西不似寻常佩剑，有剑柄有剑穗容易分辨，它浑身乌漆墨黑，不仔细看连哪儿有接缝都看不出来，实在猜不出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张尺素站在内室门边，看看电脑，又看看床，花了两秒钟思考了一下是上游戏与约好的网友们打战场还是上-床睡觉，最终身体的需求战胜了网游的吸引力，他果断滚上床，和衣睡了。

迷迷糊糊的小白蛇从他掌心滑出来，窝到了他心口处，蹭了蹭，也跟着睡了。

张尺素久已无梦，这次却在半梦半醒间觉得有人轻抚他的脸，他想睁开眼教训一下这个胆大包天的混账，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好似困在朦胧的梦境里，醒不过来。

最终，他的意识沉入梦中，而那条窝在他心口的白蛇，则缓缓抬起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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