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说好的弟弟(2/2)
什么教主?
傅钱哪管那些有的没的前缀,只听到傅白的名字,便大手一挥道:“那不就结了,傅白是我兄长,这是我家,有什么问题?”
“这……”侍从见他眉眼确实与教主有些许相似,便躬身行礼,留一人继续拦门,另一人前去通报。
“稍等,待我等通传教主。”
傅钱挥挥手,嘟嘟囔囔:“什么教主不教主的,兄长新招的下人也太没眼力见了,连我都不认得。”他转头对薛先生万分抱歉道,“薛先生,劳您多等一会儿了。”
“无妨。”
未多时,前去通报的侍从便回来,眉眼更加低顺,恭敬道:“教主有请。”
傅钱“哼”一声,趾高气昂领着薛先生往里走。
府邸重建过后,并不改格局,布局同五年前无二,傅钱轻车熟路将薛先生领到前厅,请他稍坐片刻,自己熟稔拐着弯去了傅白的房。
五年不见,不知兄长有什么变化没有。
“兄长!我回来了!”傅钱推开门大喊一声。
屋内,二人齐齐转身过来看他。
傅白刚刚收剑回鞘,剑气尚在盘旋,另一个不认识的美人眼角泛红,很是气急的模样,手里抱着一团破布,几欲落泪。
傅钱推门时,晏唯正好说完最后一个字:“你不知道我们苍山派很穷的吗?!”
美人要哭不哭,强行忍下泪水,似乎心疼的要死。
傅钱气息一滞,迅速做出判断:“兄长,干架吗?我来帮你!”
他剑还没拔,傅白已经干巴巴开口:“抱歉,我赔你一件。”
他眼里血丝褪去,此时已经恢复了理智。
晏唯这才注意到一边的陌生青年。剑眉星目,俊逸清朗,左额前挂着一缕过长的头发,遮盖了左眼的眼角,像个杀马特。是个好看的杀马特。
傅钱倒吸一口冷气,兄长竟然道歉了,他手按在剑柄上,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拔出来。
傅白果断将傅钱的手挑开,冷声道:“打什么打,这是你嫂嫂。”
晏唯又冒起火来:“嫂什么嫂!”
他瞪了傅钱一眼,抱着袖子大步离开。傅钱被瞪的莫名其妙。
他之前都没有动过气,偏偏如今生气了……傅白心道,看来苍山派是真的很穷。
傅钱稀奇似的盯着晏唯的背影看了许久,幸灾乐祸道:“兄长,嫂嫂生气了。”
傅白视线转向他,语气软化几分:“回来了?”
“回了回了,不仅如此,我还找到了神医,霓生的病有救了。”傅钱与兄长久别重逢,心中亲切又想念,一时刹不住车,滔滔不绝讲起来,“我这些年去了许多人迹罕至的地方寻归隐的神医,这位薛先生是在极北寻见的,他虽年纪不大,医术却很是高明,我同他说了霓生的病情,这么多年没一个大夫敢治,薛先生却说能治。你不知道薛先生人多好,他非修士,体魄不过是个普通人,却愿意从极北跋山涉水跟我回来,等霓生的病治好了,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傅白“嗯”一声。
傅钱又道:“兄长,我先前在门口被拦下了,下人说你是教主,你是什么教主?我离开不过五年,你已经自己建了教吗?说来门口的牌匾未立,你什么时候把‘怀归山庄’这几个字写上去?”
傅白:“等有空。”
傅钱又问:“嫂嫂生的好看,是哪里人?我不记得你是断袖,这五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要是喜欢那也没什么,傅家好歹还有一个我,只不过嫂嫂刚刚很生气啊,你做了什么?既然成亲了就不能随便惹人生气,你看我和霓生,这么多年她从没生过我的气。”
傅白道:“嗯。”
见傅钱依旧滔滔不绝没有停歇的意思,他又补充道:“你嫂嫂是琢玉坞,苍山派大师兄。”
“晏唯。”
傅钱“——嘎!”一声,未说出口的话卡在嘴里,发出变形的声音,如临大敌般望向晏唯离开的门口,骇然到声音都开始发抖:“晏……晏晏……晏唯?!”
傅钱吓得脸色刷的惨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晏唯此人,花名在外,墨城有一条烟花柳巷一条街,满街红袖招香,晏唯便是那里人尽皆知的常客。他若安安分分陷在温柔乡里也就罢了,偏生喜欢接杀人的牌子,素来是接了杀人的牌子,不过半个时辰便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拿来。他下手狠辣,从不留情,但凡交手,总是一方落得个人头落地的下场。久而久之晏唯的凶名传开,虽有不怕死的上门挑衅,至多也不过是荒郊野岭多了一座孤坟。
他既不给对方留退路,也不给自己留退路,或死或生,无非两个结果。这般不怕死的行径,自然也在修仙世家闲谈话语中,人说宁可惹上拜雪宗的亭棠仙君,也不与琢玉坞的晏唯为敌。
前者尚有退路,后者不死不休。
傅钱回过神来,失声尖叫道:“兄长!我们收拾东西跑路吧!”
傅白不理他。
傅钱兀自抹泪,一副天要亡我的绝望:“我原本下个月就能和霓生成亲了,没想到要断送在此,我刚刚对晏唯拔刀了,你说他会把我的人头砍成几份?兄长,我看你多半在他的暗杀名单上了,多活一日也是侥幸,你逃吧,我替你拦着,能逃多远逃多远……”
傅白一声不吭看着他哭哭啼啼,傅钱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遭了!薛先生还在前厅,他们不会遇上吧!”
傅白慌乱不已,夺门而出,马不停蹄往前厅跑。
傅白在后头慢慢跟上。
——
前厅,晏唯抱着袖子,去柜子里翻针线。
苍山派实在是穷的令人发指,这套衣服他穿了好几年,缝缝补补还能再穿几年。
他低头在柜子里挑挑拣拣,心道,明明前日曾看见过,怎么不见了。
“你在找什么?”身边传来温和的声音。
晏唯头也不抬,道:“找针线。”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针线递在晏唯面前:“是这个吗?”
“多谢!”晏唯喜出望外,抬起头来,见一位斯文青年站在他面前,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是一个面生的。
晏唯行礼问道,“在下晏唯,敢问兄台?”
薛先生笑眯眯道:“薛长行。”
“薛先生哪里人?我琢玉坞的。”晏唯觉得这人亲切,不由得多问几句。放在往日,陌生人靠近,他定然第一时间察觉,今日直至薛长行将手伸到他面前也依旧一无所察,若不是对方修为远在他之上,便是缘分使然心生亲切。
“沿海一个小地方,可惜今日没带名片……”薛长行话未说完,便见晏唯目光灼灼望着他。
“名片?薛,薛先生……”晏唯试探开口,道,“两短一长——”
薛长行接口:“取最长。”
确认过眼神,都是学渣。
晏唯衣服也不补了,两眼泪汪汪握着薛长行的手,哽咽道:“八年了!我终于遇到老乡了!”
薛长行似笑非笑,老乡你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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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唯:谣言传播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