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2/2)
摆在包方面前的食物都是他爱吃的,这位明察秋毫的老臣知道锦帝的良苦用心。现在朝局之危险已到了动一发就可能满盘皆输的地步,锦帝极力拉拢讨好他,为的是让他替朝廷出力。
饭后,宫女送上漱口的茶水,漱完口,暖阁里重又恢复了君臣对坐的局面。锦帝端起面前的茶盏啜饮了一口,看向坐在离自己二尺之遥的包方,笑道:
“今天的羊蝎子火锅可合包卿口味?”
包方低眉垂首,拢起双手朝锦帝揖了揖,十分恭敬的说:
“今天的羊蝎子火锅十分鲜美,谢皇上赐馔之恩。微臣刚从上书房回来,饿得肚子咕咕叫,若不是皇上挽留饭食,微臣早就饿晕了。”包方说的是实话,他丑时即已进宫,到午时才进膳,也就是说他有整整六个时辰滴水未进。
“包卿日理万机,替大成国的前程忙碌至此,朕深感愧疚。”锦帝幽幽的说。
包方见锦帝面露忧色,赶紧换了一个轻松的话题,笑着说:
“今天的桂花糖糕十分香甜清雅,若臣猜的不错,肯定出自兰贵妃之手。”
锦帝含笑点头:
“包卿果然是老饕,一尝味道就知道是兰贵妃做的,只是兰贵妃在做的时候,母后不顾年老体迈也要做,兰贵妃本不想劳动她老人家,怕有所闪失不好向朕交代,你也知道母后的脾气,她小孩心性,一时兴起想做什么谁都拦不住,今天的桂花糖糕真是甜啊,这都是母后鼓捣的,兰贵妃已经放过糖了,才一转身,以为没放糖的母后居然又放了,朕刚才也吃了一块,甜得都快齁了。”
“哈哈,皇太后还能下厨,说明身子骨硬朗着,这是儿孙的福分呢。”
一说起这位老顽童似的皇太后,无论是锦帝还是包方脸上都洋溢着开怀的笑。
然而很快锦帝的脸就阴了下来:
“是啊,母后耄耋之年依然耳聪目明,朕才过耳顺之年就已经——”
包方不让锦帝把伤感的话说出口:
“皇上龙体向来康健,只是这段时间国事繁重,才微有小恙,只要注意休息,调养生息,相信很快就会彻底康复。”
锦帝见包方如此体贴,微微颔首,笑道:
“乘包卿吉言,朕也想身安体健,如此才有精力治理天下。”
说到这里,锦帝忽然话锋一转,原本疏朗的神情立即变得庄重起来。
“在你来之前,朕收到几份来自四川和甘肃的秘折,驻守四川的仁王越来越胆大妄为,不知道还把朕这个一国之君放在眼里吗。”锦帝紧绷着脸,两道浓眉拧成了八字,右手紧紧的攥着几案的边沿,冷峻的目光蓄着愤怒的火苗。
包方天没亮就进宫了,他一直都在上书房批阅奏章,其中有几份是驻守四川的仁王上奏的,每年一过中秋朝廷就会向分封各地的藩王分发米、粟各万石,仁王的奏折充满了□□味,他说今年朝廷分发的米是旧年的陈米,粟参杂着碎石黄沙,朝廷如果以坏米烂粟搪塞诸藩王的话,那么诸藩王是不会替朝廷镇守封地的。
各地上报的奏折先有包方等几位上书房大臣览阅,再择其精要上报给锦帝,仁王言辞不敬,态度嚣张的奏折究竟要不要上达天听,上书房的几位大臣研究了一下,最后大家决定趁锦帝心情好的时候上达。包方一直在找这
个机会,没想到锦帝主动说起仁王,他正好趁机把仁王的奏折上报了。
“真是岂有此理,朝廷每年分发给各藩属国的米粟都产自江南鱼米之乡,怎么会以陈米烂粟充之,仁王分明是吹毛求疵,其险恶用心当朕不知道,他想造反!”锦帝越说越激动,到后来涨得满脸绯红。
包方见龙颜大怒,赶紧伏地叩首,嘴里说着:
“皇上息怒,正如皇上所言,分发给各藩属国的都是上好的米粟,只比贡米略次一等,若说有人从中作梗也绝无可能,收割之后都是以官船运至各藩属国,中途既不靠岸,也不停顿,直达藩地,连做手脚的机会都没有。仁王驻守四川,四川乃天府之国,物产丰富,粮库充盈,他什么时候就稀罕朝廷每年分发给他的一点粮食了,臣斗胆说一句杀头的话,仁王一直都在找机会谋反,朝廷什么时候亏待他了,如此他还要造谣中伤待他亲如肱股的朝廷,其谋反之心昭然若揭。去年他趁皇上秋狩期间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受了点轻伤,消息传出去之后,居然变成有人想刺杀皇上,仁王假借勤王的名义带兵进京,大成国有规定藩王带领的军队必须驻扎在离京师三百里之遥的地方,仁王置纲纪国法于不顾,率兵长驱直入,若不是虎威将军陆星带领刚猛的撼山军强力阻止,仁王的军队已经越过丰台最后一道防守,直逼内廷了。”
刚大病一场的锦帝脸色苍白,包方的一番话让他想起去年秋狩期间险象环生的一幕,他从马上摔下来之后只不过受了一点皮外伤,消息一直是瞒着的,哪知最后还是传了出去,而传出去之后就完全变味了,皮外伤变成了重伤,从马上摔下来变成了有刺客想行刺他。锦帝觉得身边应该出了奸细,否则消息是递不出去的,而这个奸细肯定是仁王的人,换句话说仁王已经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