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2/2)
天的朝会事先早就预演过,来这么一出是想探众大臣的口风。
不想卷进去的大臣缄口不言,坚持沉默是金。可毕竟还有一些出于自身利益考虑的大臣不得不出来说话,其中就有执掌宗人府的十三王叔。
十三王叔是锦帝的弟弟,两人虽不是一母同胞,但情投意合,他是匡扶锦帝荣登大宝的重臣之一。他一看风向标便知,皇上杀陆星的寓意是威慑诸藩。陆星乃前禁军统领,而禁军是有诸藩保的,杀他等于在诸藩头上敲响警钟,好叫他们放安分,别以为手上拥有兵权就可以挑战皇威。
一开始削藩的时候十三王叔就表示出反对的意思,杀陆星是变相削藩,参透之后同样持反对态度。他执掌宗人府,要平衡各方势力,藩王当中有很多王室宗亲,这些人他不能得罪,所以包方话音刚落,第一个出来反驳的人就是他。
“没想到一向持重的包阁老也要大开杀戒了。”十三王叔长得仪表堂堂,虽年过四十,但因保养得宜,显得特别年轻,再加上风度偏偏,不管夏天冬天都喜欢在手上拿一把折扇,说话的时候喜欢扇几下,所以他的诨名叫扇子王爷。
现在扇子王爷正摇着手上的扇子笑眯眯的看着包方。
包方是一个矮胖的黑老叟,跟十三王叔站一起,更显得一个猥琐难看,一个器宇轩昂。包方先朝十三王叔揖了揖,随后便开口了:
“王叔难道以为陆星不该杀吗?不杀陆星,谁来承担战败的责任?又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十三王叔啪的合拢折扇,沉声道:
“有什么好交代的,胜败乃兵家常事,虽说陆星是一员猛将,但试问天下哪有长胜不败的将军。”
包方微微一笑,黝黑的脸堂上按着一双精明的眼睛,此时这双晶亮的眸子就盯着十三王叔。
“王叔有所不知,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仗打得是后援。臣这几天览阅奏折,见其中反应最多的是关于财政吃紧的问题,其中以甘肃、河南最为严重,这两个省负责军衣、军粮的供给。甘肃布政使更是在呈报的奏折上万分焦虑的说,藩库空虚,已经到了连官员们的俸禄都发不出的地步。”
包方刚一说完,谢相就接了下去,谢相无论生气还是不生气,总是拿上嘴唇压着下嘴唇,再加上一字眉横挑,给人一种威严肃穆之感:
“包阁老所言极是,财政上的问题还是小事,更大的问题是朝廷的税负一年比一年重,大量的税收用于军需。税负激增,对朝廷来说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去年山东爆发过几次小规模的农民暴动,就是因为苛捐杂税太多,农民辛勤劳作还不够填饱肚子。民是国之基石,一旦基石不稳,国家可就危险了。”
十三王叔冷哼一句,道:
“真是笑话,军将在前方作战,连性命都顾不上,难道还要他们想办法自己养活自己不成。”
尚善接口道:
“王叔误会了,包阁老和谢相的意思是军饷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且为了应付这笔开支无论地方还是朝廷都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
尚善一说完,户部尚书言定之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他显得有点激动,财政是否吃紧,军需是否严重影响到了国家机器的正常运作,掌管户部的言定之最有发言权。
“微臣执掌户部八年有余,每年用于军需的开支一年比一年大,只有压缩其他方面的支出来满足军需。若流年大吉还好一点,若遇上灾年就难以为继了,去年春天黄河水患,拨灾款二十万两,夏天河南大旱,又拨款三十万两用于赈灾,微臣不才,只能拆东墙补西墙来填补军需,连百官的俸禄都用上了,四品以下的官员每两个月领一次俸禄,挨到岁末各地的税收呈上来后才总算度
过险关。微臣真是捏一把汗,去年一直到岁末收完各地的税负,微臣才总算长舒一口气。”
言定之说的众臣僚哑口无言,军需的确是一笔庞大的开支,为了填补这笔开支,其他方面都尽量压缩。工部尚书富宁安也是一肚子苦水,堵塞的渠堰没钱疏通,溃败的堤坝只能用装着黄沙的土包加固,这样加固的堤坝根本不堪洪水的冲击,各地失修的道路、桥梁、府衙、贡院、城垣不计其数。如果说户部的大部分开支用于满足军需的话,那么工部的大部分开支全都用于制造兵器等军用器物。
有言定之和富宁安做铺垫,锦帝的底气足了,但说话依旧带着试探的口吻:
“言卿,富卿并没有夸大其词,朕虽高居庙堂,但心始终和黎民百姓紧紧维系在一起,军需挤压其他开支,首先危害的是百姓的利益,除了江南,其他地方每年上贡的税负一年比一年少,然而来自民间的□□还是通过奏折牒报源源不断传到朕的案边,苛捐杂税庞杂,百姓不堪官府的压榨有闹暴动的,有远走他乡另谋出路的,最为严重的是河南,去年黄河水患,以开封、洛阳最为严重,水患过后十室九空,很多人只能抛弃家园,沿途乞讨。朕身为一国之君,看到百姓流离失所真是痛心疾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