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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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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今儿真晦气,在西门口摔了一跤,磕了膝盖。”张才伸手揉着左膝,说:

“我屋里到放着现成的跌打油,抹了油揉揉好的才快呢。”

文珏没睡,他合眼躺在那,张才起先说的时候文珏没在意,只知道他磕碰了膝盖,后来又说要拿什么药油揉揉,这就让文珏感到奇怪了,张才这人有个怪毛病,一闻药油的味道就犯恶心,他屋里根本没有药油。文珏发现张才似乎有话要说,今早去茶房提水,估计撞到什么人了。被禁丰台整整十二日,文珏知道外面的人肯定想尽一切方法救他,隋唐、颜十七、还有茵妍此时不知急成什么样。张才说话的口气怪怪的,指不定外面有什么眉目了,让他递信息进来呢,今日去茶房提水比日常晚了好些,都一顿饭的功夫过去了,他才来,日常用不了这些时。

“你越发糊涂了,连路都走不好,我看你还是早点家去吧,免得碍手碍脚又磕着碰着。”文珏足有四天滴水未进,他已十分虚弱,张才扶他起来,顺带把那张字条塞在他手心,文珏攥着字条,想:“我猜的果然不错,外面的人真的递消息给我了。”

“爷这是要赶奴才走吗,奴才服侍爷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奴才只想留在爷身边,能多照拂一天是一天。”张才凄凄艾艾的说,说完又用衣袖抹眼泪。

“狗奴才,在爷面前居然海哭抹泪起来,给爷滚出去!”文珏去踢地下的瓷墩,发起火来。

那些看守的人早就见惯了这位皇子的喜怒无常,知道他又左性,摆皇子的谱来。

文珏让张才滚,张才躬身退了下去,走到外面带上房门,如此房里只有文珏一人。

原来这是主仆两个合演的一出戏,只有关上房门,把那些守卫挡在外面,文珏才有机会看字条。

可能几天没进食的缘故,文珏拿着字条的手微微颤抖。

一看上面娟秀的笔记,文珏一阵狂喜:

“茵妍,是茵妍的笔记。”文珏把字条贴在心口,闭着眼睛感受着此刻激动的心情。普通的一张字条好像有什么神通,让濒临绝望的文珏看见了一线希望。他一眼认出那是茵妍的笔记,他不安的心终于放下了,想自己的眼力果真不差,在他最痛苦无助的时候抚慰他的人是茵妍。文珏心里暗暗发誓——我若重获自由,定娶你做我的妻子。

文珏从小失去母亲,对他来说世上最重要的人除了皇祖母就只有茵妍。她们已经和他的生命融为一体。文珏有一年多未见茵妍,他驻守黔贵其间和茵妍书信往来,两人相思遥寄,心念相通,文珏早已迫不及待想见茵妍。看见茵妍的亲笔如见其人,此时此刻茵妍好像就站在他面前。

文珏展开字条,见上面写道:

“文珏,闻之你被禁丰台,绝食以抗,我心急如焚,你若自绝而亡,叫我如何是好。”看到这里,文珏苦涩的笑了起来,自语道:

“没承想你为我夙夜忧心,如此我又岂会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我会留着这条命去见你。”

然而当文珏继续往下看时,他脸上的神色变了。

“你长年驻守在外,我虽与你鸿雁传书,你又怎知深闺寂寞之苦。世上之事叵测难料,花无百日好,月有圆缺时,你我纵然永结秦晋,可只要一想到你那刚正不阿,直言不讳,宁折不屈的性子,我不禁心惊胆怯,尝不能寐。天长地久有时尽,相逢何必曾相识,这些天,我思之再三,想长痛不如短痛,你我就此永诀,好过日后忍痛再别。”

看完字条,足有一刻的功夫文珏竟一动不动怔怔的站在地下。他的头轰的一下,耳中像飞入成千上万只蜜蜂,嗡嗡直响,心一下一下往下坠,直坠得头晕目眩,冷汗直冒,像被一桶冰水从头到脚淋了一遍。

候在屋外的张才听见“咚”一记闷响,他猛的别过头,心想:“刚才那一声响很不寻常,像是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待我推门进去看个究竟。”张才推开房门,见三爷倒在地下,他大叫一声扑了上去。

“我的爷啊!来人呢,快来人呢,请御医,快请御医。”张才从未见过这阵仗,又怕又急,已乱了方寸。

那几个看守也着了慌,虽说屋里这人是人质,可人家的身份摆在那,他是皇子啊。有一个领头的小跑着去叫御医,其余几个仍留下严守。

文珏缓缓睁开双眼,几天几夜滴水未进,他已十分虚弱,再加被那封信刺激了,才会昏厥。

“张才,我还活着吗?”文珏觉得喉咙口干疼得难受,说话声音喑哑得几乎听不见。

张才已是老泪纵横,哭道:

“三爷,你受苦了,是奴才无能,三爷要怪就怪奴才,千万别毁了自己的身子啊。”

文珏挣扎着坐起来,对张才说:

“把洋蜡点了。”

张才疑道:

“爷,这大白天的,点什么蜡?”

文珏厉声道:

“叫你点就点!”

张才见文珏生气,不敢怠慢,只能照做。他把烛台端到文珏面前。

“三爷。”

文珏就着蜡炬烧了那封刺痛他心骨的信。

“深闺寂寞,我竟不识你是这种□□之流,怪就怪我有眼无珠,居然把你当成知己,哪知你是这种翻脸无情之人。”

字条在烛焰下化为灰烬,张才满腹狐疑,不知三爷为什么要烧那张纸,那分明是谢姑娘递进来的,难道三爷要和谢姑娘永诀,等张才再朝文珏看去,见他流着泪,苍白着脸,形容无比凄楚,张才见了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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