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2/2)
“对啊,罗川你一定要来啊!当年高三上学期你休学以后就没来过学校,大家心里都很遗憾没有和你拍毕业照!”
“是啊,哥哥姐姐都想你了。”
……
“不过还是介意之前的事吧……逝者为大,过去的事就翻篇了吧,大家都有不对的地方,小川你也当作放过自己嘛!”
“对啊,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有什么放不下的,人都走了,你也不能太计较。”
……
“嘻嘻,是啊,所以他都遭报应了。人都死了,小川还不来也太不够意思了,谁能跟死人计较啊,你们说是不是(*∩_∩*)。”
那是一个没有写真名的用户,罗川一时也没看出来他是谁,一腔憋屈倒是因为他指桑骂槐的话一扫而空,甚至还想笑。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成了众矢之的,被大家齐齐谴责。
有的人是真心替许如景抱不平,有的也是浑水摸鱼看热闹的,还有的不嫌事大的居然在煽风点火地带节奏,沉寂了多年的古董群顿时比早间菜市场还要热闹。
岳世康赶在事情发酵前,赶紧使用禁言功能控制住了场面,还群里一片清静,又在群公告里编辑了一场段和稀泥的劝架长文。
罗川目睹全程,嘴角的笑意只是越来越冷,看完群公告,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退出群聊。
这样一帮乌合之众,纯粹只会给他添堵和增添生活低级笑料,毫无留恋的必要。删完群聊,他方才感觉被那帮人膈应出来的恶心感消下去了。
“哥哥姐姐”?
当初他被人造谣被人排挤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副面孔的。一个一个的,都自诩正义之士,恨不得一个一口唾沫淹死他,更有甚至,也不是没有趁机踩一脚。
他们都记住了许如景在这件事情上的漠然,却也忘了,他们也曾冷眼旁观、落井下石过。
段砚被吓了一跳,罗川不
知何时不声不响地来到门外,站在了浴室门外,看上去已经有好一阵了。罗川靠在墙上,似乎才回过神,抬头望向段砚,神情还有些恍惚,嘴角却先过理智地下意识浅浅勾了一下,仿佛看见段砚是一件很令他愉快的事。
段砚的心因为这个笑,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他提着衣服望向罗川:“你……”
罗川凑过来自然的一吻将段砚的话封在了交缠的呼吸之中,浅尝辄止的一吻后,他稍稍分开两人的距离,粗喘着气,眼睛却闪着光,像是掉落凡间的两颗星星,再之后,不等段砚说什么,就拉着他走出了角落,来到原本放着两张大床的位置前。
“惊喜。”罗川拉着他的手,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咧开的嘴角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像是一个初尝情爱的纯情少年,带着他混杂着冲动的试探,想跟段砚讨个肯定。
段砚什么也没说,只是拉住罗川的手,拽着他一齐倒在了被拼在一起的两张床上,发出一声舒适的慰叹。他侧过头,认真地看着罗川,说:“我很喜欢,很惊喜……你的一切都让我惊喜。”
罗川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笑了两声,从床上爬了起来,段砚却忽然伸出双臂箍住了他的腰身,一施力,将他又拉回了床上。罗川无奈拍了拍他禁锢着自己的手臂,说:“说好的看花车呢?”
段砚从背后抱住他,有些沙哑的声音贴着罗川的耳朵响起,一股微弱的电流爬过他的头皮和尾椎骨,瞬间让他没了挣扎的力气。段砚闭上眼,罗川看不到的脸上流露出一点不常见的脆弱,他睫毛颤抖着,声音很轻地说:“再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罗川心头一下就热了起来,不再去想什么计划,就维持着相拥的姿势,静静听着两人的心跳和呼吸,内心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与踏实充盈。
他忽然可以理解为什么那些恋爱中的情侣发誓的时候总爱许诺永远了——因为永远它永远不会到来。他们可以安心地享受想要享受的那一刻,把那一刻当作永远。
他们就这么静静相拥着,聆听彼此的心跳与呼吸,直至一朵巨大的烟火从窗外升起,爆炸声让两人回过神来,才不舍地短暂分开了,起身准备出门。
花车已经离开了视线范围很久,段砚推测它现在至少也在一里之外了,下楼一问路人还真是,得知花车已经游到了乱红醉霞街,和酒店隔了一个十字路口。
两人一出门就遇到了也同样来凑热闹的同事,双方对视一眼,笑语了几句,默契地各自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走去,互不打扰。
一群戴着面具的孩童举着风车从两人身边嬉笑而过,罗川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回头跟段砚:“你说他们怎么不论大人小孩都戴着面具,而且面具的造型好像就是花车上的鬼脸怪物,怪吓人的。”
段砚一看,那些面具还真是按着鬼脸怪物做的,接着他又发现,好像路上不戴面具的人反倒是少数,他看了那些牵着手走的一大家子和情侣,心里罕见地生出了一点攀比的意思。
不就是对象么,谁没有似的。
人流如织,他给自己找了说辞,就说是怕他走丢才牵罗川的手的,可他刚碰到罗川的小尾指,身边的人群里忽然就走出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对他们出了声,惊得段砚又飞快缩回了手。
“年轻人说的没错,面具上的图案确实是花车上的怪物,戴面具是节日传统,说起来还有些复杂呢。”老人神态慈祥,瘦而精练,穿着一身水青色连衣裙,眉眼描绘得十分精细,唇上涂了一层浅浅的口红,发髻一丝不苟,看起来优雅极了。见罗川和段砚有些迷茫,她弯了弯眼睛,复笑问:“你们是外来的吧,赶这趟烟火节的?”
段砚和罗川被引起了好奇心,对视
一眼,一起点了头,段砚问:“您说戴面具是传统?我和我朋友都有些好奇,您能给我们讲讲吗?”
罗川跟着点了点头。
老太太慈祥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量了一下,似笑非笑地抿了抿嘴,问:“你们是兄弟吗?”
不等两人回答,她便又道:“禾颐神夜游,这源自我们当地的一个古老传说,传说在古时候,仙守有一片阴森而绵延千里的瘴林,相传瘴林的深处住着一伙吃人剥心的妖怪,他们平日栖息在不见天日的林中,等天黑了便潜入村庄残害百姓。直至有一日,正午阳光最盛之际,一个遍体发光的男人独自持剑走入了瘴林。”老人叙事的语调仿佛已经排练过千百回一般,每句话抑顿都恰到好处,加之沧桑厚重的音色,段砚和罗川很快就被她带入了故事之中,一时都凝神听起了她的讲述。
“他遍体明光是天生的克敌法宝,妖物被刺伤眼后失去了还手之力,这个男人便趁机一一将受伤的妖怪击破,解救了当地被祸害许久的居民,而妖怪死去后,瘴林也恢复正常,人们开始扩建自己的栖息地,仙守也因此越来越稳定繁华。一代一代将这个故事口口相传,渐渐延伸出了一种习俗,如你们所见,大人他们脸上的面具代表着各式各样的妖怪,而手上的烟花就是驱逐妖物的武器,孩子手上的风车会唱出风语,将神召唤过来,和他们并肩作战。大人们会在烟花升空的时候将面具摘下抛入火中,表示妖物已被降服,以此昭示接下来一年的平安。”老人眯起眼,神情略带怀念。“不过现在愿意参加这个活动的当地人不多了,更多的是像你这样从外地来的,图个新鲜。”
老人笑了笑,她脸上岁月的痕迹虽然说深刻,但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远处的火光映到她的眼里,明亮得不像话。
古老厚重的神话,热闹温馨的行人,璀璨盛大的烟花,以及从容叙事的典雅老人——这些绮丽的人事物在两人的心头交织盘踞,让他们那被世俗琐事摧残已久的心灵得到了一次久违的净化。
罗川和段砚怔怔望着远处的天空,想起了花车上那个器宇轩昂的侠客,仿佛见到了在那片被诅咒的古老森林披荆斩棘的英雄——非常套路化的神话故事,然而身处其中却很难不被感染。
“我们这儿的烟火节会持续半个月,今天之后还有七天。”老人从长袖里取出两只风车,递给两人:“见你们有缘,这是我自己做的风车,它会为你带来福音的,你们兄弟一人一个刚好。福泽深厚的孩子,神会保佑你们的。”
段砚和罗川都不信神佛,却还是接过了老人的手中的风车,并郑重其事地道了声“谢谢”。
老人慈祥地注视着他们,像是注视家中可爱的晚辈那般,每一道皱纹都浸润着岁月留下的温柔,这个温柔的老人伸出了手,对着他们慈祥地说:“一只一百元,谢谢光顾。”
段砚:“……”
罗川:“……”
啪嗒,是风车掉落的声音。
咔擦,是掉落的风车被路过的行人一脚踩碎的声音。
老人低头看了一眼,眼睛继续弯弯,又从身后掏出一只风车:“掉了也不怕,我这儿还有,看我们有缘,三个算个友情价,299,寓意祝你俩久久。”
段砚:“……”
罗川:“……”
这时,他们才发现老人身后跟着一只小推车,上头扎满了和他们手上一模一样的风车。一时间,竟然没有一句话能形容他们俩现在内心的震撼了。
现在他们可算明白为什么整条街的人手上都拿着风车了,敢情那些游客也是和他俩一样的二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 最初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