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2/2）
段砚惜字如金：“不用。”
林慕直：“……”
林慕直：“你接下来是想拍电影还是电视剧，有什么打算吗？资源方面怎么样，听说，你们公司的新老总有点手段，已经和厉骏一笑泯恩仇了。他待你如何？”
段砚这会儿连答都不想答了：“……还行。”
林慕直：“……”
沉默是今晚的南山大道。
林慕直不甘就此放弃，又没话找话：“你那朋友现在没事吧，你们关系似乎不错，我查过了，他履历挺清白的，书香门第，好像没什么心眼，你交朋友眼光还真不错。”
段砚面具般的淡定表情倏地裂了，目光一瞬间冷极了，难得没再说陈述句：“你查他……你凭什么查他？”
他像是一只精心守护幼崽的野兽，发现领地有过其他野兽踏入的痕迹，顿时惶恐得怒不可遏了起来。
林慕直这样监视他，他的生活还谈何隐私？更别说维护他和罗川这段无法公开的隐秘关系。
杜丽娟听到段砚忽然冷却的语气，悠悠转过身子，好整以暇地抿了抿茶水，摆出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段砚差点没被她气笑。
林慕直没想到他会直接变脸，顿时尴尬起来，见妻子在旁边看着自
己，才强忍着没和这没大没小的小子对呛起来：“……他不也是娱乐圈的吗？我担心他接近你是有所图。我，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再说我也没做什么。”
段砚深吸一口气，忍住起身离开的冲动，克制地说：“我最后一次告诉你一遍，我不在意你所谓的资源，你就让下一秒我退圈也没关系，我只希望你别再打扰我——你没有权利‘导演’我的生活。”
杜丽娟皱了皱眉，素来恬淡的脸上多了一丝埋怨，她看着段砚，眉头微蹙，说：“段砚，你就这么和你叔叔说话的？”
下一秒，语锋一转，冷笑道：“果然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段砚听她这句话，瞬间像被泼了盆冷水，由内而外凉了个透。
她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一个不懂教孩子，只把孩子当傀儡的女人，持血缘捆绑的亲子关系，就自命不凡地对他评头论足？
倘若说之前段砚愤怒的原因是林慕直碰了罗川，那么这一刻几乎将他五脏俱焚的怒火，则全是为了他自己，为了这个不配做他母亲的女人。
他当初，就该放任着让她去死。
一瞬间，段砚竟然无比恶毒地想到。
林慕直听到杜丽娟开口，显得有些受宠若惊，大概是没想到她会为了维护自己而指责她的宝贝儿子。
杜丽娟嘴上不说，但他知道她心里一直在挂念段砚，否则也不会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偷偷回老屋子看几眼，平日还总看着他小时候的照片伤神流泪。
他们这母子俩啊，就是别扭！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林慕直一时间又是无比心疼自己的妻子。
段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冷淡的笑，随即用一种无比嘲弄的口吻问候她道：“可这关你什么事？杜涓女士。”
林慕直看不下去：“你不能这样对你妈，你懂她多不容易吗？”
段砚突然爆发：“你又懂什么！”
林慕直被他一吼直接吼蒙了，连服务员都悄无声息地围了过来，似乎是担心场面会继续失控，提防这位“逆子”做出更大逆不道的行径。
“呵，又来，总之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段砚从林慕直脸上看到了“无可救药”四个字，多么的熟悉，无论他在外获得多少成就和认可，本该是亲近的人却永远只会觉得失望。
他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平静道：“今天是我失约了，晚餐下次赔给你吧。”
说罢，拿起外套就要离开，杜丽娟却忽然出声留下他——
“慕直，你稍微给我和孩子留点空间，我和他私下好好谈一谈。”
段砚脚步一顿。
林慕直看了看他和妻子，又叮嘱她注意身体后，便径直从餐厅离开了，服务员随后拉上磨砂窗门，留下段砚和杜丽娟无声对视。
两人麻木地对视，心里一切暖意都在悄无声息中离灭亡又更近了一步。
良久，杜丽娟终于先开了口。
她站了起来，问道：“你把我给你的房子卖了，搬出来了？”
然而她问这话时的语气和目光几乎要让段砚误以为自己是掘了她祖坟。
她几乎咬碎一口银牙，苍白的脸上因为愤怒浮起一层病态的粉红。杜丽娟紧紧握紧了自己的手，仿佛如此才能控制住朝眼前这个男人投掷刀具的冲动。
段砚冷笑：“对，我是卖了，怎么？你落下了什么东西吗？”
她那经年不见光的主卧，到底隐藏着怎么样的秘密，会让她这么念念不忘，难以割舍？
“落了什么？”杜丽娟冷笑了一声，摇摇晃晃
地跌坐回椅子上，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她忽然露出一副无比痛苦的样子，将脸埋在双手之中，双肩颤抖着说：“我落了什么……我落下了你哥哥，你哥哥的骨灰现在还在我房间里，我想让你陪陪他的，谁能想到你居然！”
说到这里，她猛地抬起来头，湿润的双眼里写满浓重到无法化解的怨恨。
“你知道吗？”
她咬牙切齿地再次站起来，一步步朝段砚走过来，身侧的手随意拿起一把桌上的餐刀。
“……本来再过几年，你哥哥就能养好了，我就能把他找回来了，可是你破坏了这一切，呜呜，你又杀了他！你这个杀人凶手！”
电光火石之间，从前一直无法理解的细节都窜成了一条明晰的线索
为什么家里从来没有哥哥的牌位，为什么父母从来不扫他的墓，为什么他们卧房一直不给他进去？直到段砚长到十五岁，杜丽娟离开后，他才得以自由出入那间房子的所有屋子。
然而他终于进入那间屋子后，却什么都没看到。
养一只鬼？
如此“伟大”的母爱，真了不起啊。
段砚听她满口荒唐，内心悲哀至极——原来他这二十多年来都在渴求一个疯子的母爱，何其愚蠢，何其可笑。
“——你毁了我，毁了我儿子，我要你偿命来！”
女人终于褪下温柔娴静的假面，露出病入膏肓的癫狂，高举起刀子，寒光一闪，猛地朝段砚扑了过来。
段砚侧身一转，女人落了空，他心里深处残存的卑微念想刹那间随之泯灭，如同大火转瞬成灰烬。
他不求了，再也不求了，不求她会看他一眼，能良心发现地说一句“孩子，我错了”。
彻底疯狂的人是不会错的，错的是他们眼里的这个世界。
巨大的落地响惊动了林慕直，他连忙推开门，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的妻子倒在地上，一把带血的刀落在她腰侧，她腹下的地毯被深红的液体洇湿；段砚冷漠地站在她身边，冷眼旁观这一切。
“愣着干吗！快叫救护车，服务员，把他拦下，快拦下，报警！给我报警啊！”
林慕直跪在妻子身边，崩溃地怒喊道。
作者有话要说： 诶……把倒霉事解决一下就可以甜甜谈恋爱了！下一章就让罗川小太阳出场治愈段砚小可怜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