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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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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边洗边放空,在回忆里寻找蛛丝马迹,全然没有注意到手里的小玩意已经变了个样。

一想起,就无法停止。

灰色的记忆争先恐后地涌现,罗川的胸口忽然变得无比沉重。

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他还会被那个人带来的阴影打败?罗川捏紧了手里的物件,忽然发现那小玩意彻底变了色,凑到眼前静心端凝,才发现小人的眉眼轮廓都变了个样儿,从“小段砚”摇身一变成了“小罗川”。

他怔怔盯着那小人的眉眼,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胸中的积郁顿时一扫而空,转而涌入另一股更为平和与温柔的情绪,让他倏地冷静了下来,回归到水汽蒸腾的现实里。

罗川告诉自己这才是现实,段砚才是他的现实,过去没必要再留恋。可无论他想或不想,这件事都会是他胸口里的一根刺。

他不可能永远逃避。

他只有找到每每想起都会让他呼吸紊乱的原因,才能心平气和、毫无顾虑地拥抱未来。

他和那人认识在高二分班之后,礼貌又疏离地当了半年的前后桌,半生不熟。罗川那时候已经意识到自己喜欢男人了,已经开始对同性刻意保持距离,但在班里的人气却一直很好——他入学较早,是全班最小的学生,男生女生都很照顾他,在那件事没有公开之前,他一直都是班上的“团宠”。

那个人是很沉默的性格,朋友只有固定的几个人,对其他人总是显得很冷淡。罗川只知道他成绩第一,长得斯斯文文的,但对人总是爱答不理的,其余便一概不知了,那人总是和其余人维持着泾渭分明的状态。

所以在他忽然跟自己说话的时候,罗川几乎是受宠若惊的。

罗川不得不承认,在那之前他就有点喜欢那人了,但他没敢说,而那个人主动接触,就好像火星落到了干草之上,让他的心绪顷刻燃成燎原烈焰。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是怎么样的一天,空气很冷,窗外下着暴雨,那人穿过喧闹的人群,在摇晃着的惨白灯光下,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张轻薄的考卷,在他面前晃了晃,笑着开口道:“小川,我这道题的思路不太懂,放学后你能教一下我吗?”

他靠得很近,罗川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香到入骨的洗衣粉味,他抬头看着在那张冰冷的脸上绽放的微笑,那人削瘦的下巴像画出来的一样。他一笑,罗川的大脑顿时就宕机了,只记得两耳里嗡嗡作响,所以没有察觉到自己说好的时候,那人那握着试卷的手上瞬间暴起的青筋。

回想起来,才发现很多东西都是有迹可循的,可他那时候偏偏闭目塞听,要装作岁月静好——他太好奇也太渴望了,清秀温柔的那人像一点火,瞬息就烧掉了少年负隅顽抗的心墙。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那人就主动跟他表白了。再后来,他写给那人的书信就被东拼西凑成一篇新文章,抹去收件人的信息,被贴在了学校布告栏里,于是他成了骚扰同性的“变态”,人人喊打。

一夕之间,他从云端跌入泥里,温柔的男朋友成了对他视若无睹的陌路人,昔日亲切的同学们成了执刀的刽子手,用舆论一点点将他抹杀。

而他的焦虑症就是在那时产生的,最终到了无法忍耐的程度,只好在至关重要的高。而在离开前,那个人就比他更早地离开了众人视线里,即使

没有人知道他是那一封信的另一位主人公。

可罗川永远记得,在那个消瘦单薄的身影背过去之前,骨节分明的手抚过他脸上的每一寸,冰冷的声音响起,他听见他说:“我什么时候说过开始了?一切都是你自作多情罢了,事情变成这样,都是你的错。”

剧烈起伏的胸口,穿着白色校服的少年,闷热的空气像是果冻,几乎把他困死其中,变成一颗凝固的琥珀。

“这就是你要说的事?”段砚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敲了敲,平静的脸上看不出情绪,罗川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正想再说什么,段砚就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轻轻将他握在掌心。他看着呆若木鸡的罗川,笑了笑,说:“有什么好紧张的,我都明白,又不是你的错,再说了,红日良品是个好厂牌。你该高兴才对。”

“哎,你能这么想就好了!”罗川顿时松了一口气,在告诉段砚自己的下一个合作对象是乔薇之前,他还担心段砚听到这个消息会有些不愉快,毕竟乔薇不久前才和他炒过绯闻,这次电视剧合作,官方为了宣传肯定还会再做一堆“荧幕情侣”的营销。不料段砚却比他想象中的要冷静很多,罗川不禁觉得庆幸,然而庆幸之余又忽然有点小失落——段砚怎么就不吃醋呢?

“既然是你的选择,那肯定就有一定的道理,我作为你男朋友,默默支持你就好了。”段砚笑了笑,呷了口咖啡,说:“今天不凑巧,老张有事去外地了,要不我还能带你见见他,打个招呼——我跟他说了你以后,他就一直在念叨着想见你,不过他这人特别嘴贫,你到时候可得忍着点。”

“没事,你兄弟就是我兄弟。”罗川豪迈地拍了拍胸脯,逗得段砚一笑。他说完,想起段砚约自己出来的理由,看了看这四处密封的包厢,问:“你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说吗?”

段砚闻言放下咖啡,从身后拎出一个浅色的纸袋,放到桌上,认真地凝视着罗川,说:“拆开看看?”

罗川没想到他会给自己准备礼物,看了看他,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愣愣打开了袋子,掏出一个礼盒。他拿着礼盒,边看着段砚的表情边打开来,最终见到了躺在绸缎中的一枚白玉扳指,玉的表面光泽细腻,造型朴素,看上去似乎有些年头了。

他掏出扳指,没想到会收到这么有年代感的礼物,好奇地半开玩笑道:“这个不会是古董吧?”

段砚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又柔和了几分,答道:“非也,这个扳指,其实是我奶奶留给我的,她叫我以后留给心爱的姑娘,但我没有心爱的姑娘,只有心爱的小子……喜欢吗?”

“喜欢啊,不过你怎么忽然这么油嘴滑舌了。”罗川笑了笑,把扳指戴到食指上,在段砚面前展开五指比划了一下,段砚在他伸过去的手背上啄了一下,罗川顿时笑得看不见眼睛。就算现在手上戴的是个易拉罐拉扣,他也会觉得会是天底下最好的礼物。

罗川高兴地把扳指在各手指上都试戴了一遍,抬头撞进段砚温柔得一塌糊涂的目光,才忽然反应过来:“你这是在跟我求婚吗?”

段砚一怔,耳根子忽然红了,支支吾吾道:“也不……”也不算吧。

等真正求婚的时候,他肯定会送罗川一枚更好看更适合他的戒指。

“我答应了!”罗川忽然站起来,越过桌子抱住了对面的段砚,闭着眼在他耳边愉快地说:“我答应和你走下去,所以嫁给我吧,段砚?”

段砚乐了,反问他:“怎么不说你嫁给我?”

罗川耍赖着说:“不管,我就是想让你嫁给我,我还想让你穿红裙子,戴红盖头,让我……”

说到这里,罗川忽然压低声音。

他不知道说了什么,话音未落就

让段砚忽然触电似的推开了他,有些气恼地瞪大了眼睛。

段砚:“……你!”

比起偶像包袱,段砚还是要比罗川重一点,拉不脸皮去说一些让自己面红耳臊的话,于是涨红了脸,也只是气呼呼地咬紧了牙,留下一句不痛不痒的威胁:“乱说话可是要负责的!”

罗川一乐,不以为意地在段砚脸上亲了亲,纤长的食指挑起他的下巴,笑道:“负什么责啊,咱这是家事,警察管不着,嗯?你说是吧。”

可是他没想到段砚说的“负责”,会是他把罗川说过的话都变成了“实践”;也没想到,原本温馨的同居生活,竟然会是一场让他险些半身不遂鸿门宴;更没想到,平时连句荤话都听不得的纯情小哥哥,“飙车”的时候竟然可以时速赶超飞机。

他败了,真的败了,甘拜下风。

以后一定时刻谨记“祸从口出”,坚决不给敌人一丝反击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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