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了(2/2)
陈忆被这声吼吓到差点跳起来。那两个人显然也愣住了,同时说了句“吼什么吼啊,显你嗓门大啊?”
他奶奶看到了陈忆,“呦,这不是你那宝贝儿子嘛,怎么回来了?还以为多有本事呢!下次要滚就滚彻底点,家里本来就这样了,你再回来,就没饭吃了。”
他爸爸说,“妈,你少说两句行吗?”他奶奶白了他一眼,又看看儿媳妇哭了起来,“看看,看看我生了个什么儿子,在儿子家里还不能说话了。”他妈妈似乎被哭烦了,“哭什么哭,要哭出去哭,在这哭给谁看?”
他爸爸冷眼看着她,“你要实在不行,就滚出这个家,明天就离婚,”陈忆也听烦了,拉出行李回到自己原来的卧室里,把行李放下行李后,一手扶在桌子上,愣了一会儿,听到外面又有哭声,应该是他妈妈,他想抓抓头的,却猛然发现自己手上沾满了灰,在看看桌子,一个被灰蒙上一层的桌子上,一个清晰的手印。
看来,自己走的这几个月里,他们都没有打扫过,不,应该说连进屋都没进过。看着一手的灰,以及外面的吵闹声,他后悔了,后悔没认出那个电话,后悔跟他回来,就算一个人在出租房里冷冷清清的吃泡面也比在这听哭喊声好。
陈忆又开了锁出去洗了个手,在毛巾架上想拿一个抹布,却发现几条毛巾都一样的脏,他忍不住笑了一声,认出了自己的毛巾拿起来进了屋,把桌子什么类的擦干净。不知道多少分钟后终于,外面那俩人不再吵了,也许是累了,就都在那愣着,过了一会儿,他听见他爸爸开口,似乎是想改变一下气氛,“小忆,这次期末考怎么样?听说上次考试你退了许多。”陈忆在屋内关着门听的不是很清楚,但也没有打算开门,就大声的把各科成绩报出来后,不再说话。每次从他爸爸口里说出来的话都是听说,他从来没有关心过自己,他在这个家里感受不到温暖,从他可以记事起,就天天可以看到他和他妈妈在争吵,或者是他妈妈和他奶奶,他从小学三年级就自己上下学,他家里穷他知道,所以他很少向家里要钱,都是他的死党孙子辰有时候会请他吃饭,他和孙子辰小学就认识了。
“考的还不错,能上个挺好的高中,我儿子有出息啊,”他爸爸听到后笑了,看样子有个学霸儿子很自豪,“有什么出息,还不如辍学在家挣钱呢,考上高中还要花钱,哎呦我说,你就不能把你那不知道几手的车卖了吗?还能得点钱呢。”他奶奶不以为然的说。
“你说什么呢?花钱的时候你给过一分吗?你搞得好像你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的样子,把养老金藏起来都不愿意给点,要我说,你天天在这吃在这住,你要钱也没用,你也没有什么能花上钱的时候,也不需要你买菜,你不如把养老金给我们?”
他爸爸听了之后,很震惊看了他一眼,走到她面前“你自己听听你说的什么话?你也不老,向一个老人要钱?你怎么有脸说出来的?”“就是实话实说,要是她死了,这个累赘又走了,家里至少能富裕一些,”在老公面前咒骂婆婆去死,胆子的确很大。“啪”陈毓安(爸)一巴掌打在了周夏芝(妈)的脸上巴掌打的很用劲,周夏芝被打到餐桌上,桌上的杯子,盘子被打翻,接着就是砰,砰的声音,杯子盘子一个个被打碎,周夏芝不敢相信地捂住自己的脸,眼泪汪汪的说“家里都变成什么样了,吃我们的花我们的,就不能自己掏一点钱吗?你们怎么能这样!”
“那个,不好意思,你们这怎么了吗?”这时,门外传来声音。陈忆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后开了门,发现到现在为止,大门还没关上,也不怕旁人看笑话,一个女子站在门口,叫雪莹。这个人陈忆认识,叫她雪莹姐,是他的对门邻居,小的时候,一旦家里打架吵架,他就会到雪莹家“避难”
“雪莹姐,和往常一样,没事的,你回去吧。”即使左邻右舍的人都知道自己家的事,也很多次冷眼旁观,但家丑不可外扬,陈忆也不好意思让别人看自家笑话。
雪莹看着还没有停下来的他们,觉得自己站在这有点尴尬,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就点了点头,“你要不要去我家玩一会儿?”陈忆笑着摇了摇头,雪莹姐每次遇到他家这样情况,都会问陈忆一句:你要不要去我家玩一会儿。见被拒绝,也不好多说什么就回去了,走之前还把门带上了。
陈忆连澡也没有洗,不管床脏不脏,被子多久没洗,直接扑了上去睡下,迷迷糊糊中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才停下。
早上,陈忆是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的,陈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手向床头柜那里抓着,拿到了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8点多了,“唉”陈忆叹了口气,昨天没有洗澡就睡下,他感觉现在浑身不舒服。“我听见,孤单,在隐忍的夜晚,在寂寞阴暗长居住的巷弄,是被爱刺痛啜泣者的胸膛,我是心门上了锁的一扇窗,任寒风来来去去关不上……”
陈忆经常更换手机铃声,这次是周传雄的《关不上的窗》,来电显示,“孙子”,是孙子辰。“喂,有事吗?”孙子辰那边噪声很大,明天就过年了,应该很热闹,不过这里也很“热闹”陈忆想着他们家的事就头疼。
“瞧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找你吗?”陈忆笑了笑,“你爸接你回家过年了啊?”孙子辰问。陈忆一提这就头疼,他感觉自己脑子当初是被门夹了,不,应该是被驴一脚提到脑子上然后撞在门上,门又夹住了他的脑袋才会答应,“别提了,都快被烦死,一天到晚吵架,莫名其妙就吵起来了,都不知道怎么了。”
“你要是实在不行可以来我家呢,我爸妈都挺喜欢你的,他们还问我你来不来呢,而且这里有很多窜门的,你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了,这里勉强还可以待的下”陈忆说完又开始害怕起来,他害怕他一会儿又会被现实打脸,会后悔说出这句话。
“好吧,你要是实在不行就来我这啊,我妈叫我了,我要去帮忙,今天来了好多人,就这样,挂了啊,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陈忆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迎面吹来的风让陈忆感到很清爽,深呼吸,“咳,咳”陈忆被这突如其来的烟味呛住,这小区就是不行,也没禁烟火。“唉”陈忆叹了口气。
“小忆,起来了吗?”有人敲了敲门,是他爸爸,“起来了,有什么事吗?”陈忆问,陈毓安说,“出去买年货吗?家里现在什么都没有。”陈忆一听买东西就来劲了,两眼一亮“买东西?等我一下。”
陈忆带来的衣服根本不够穿,除了外套,棉裤,其他一天一套,他算了一下,照这个速度,衣服两三天就没了。于是想跟去买几件,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他现在没钱,他没有闲钱,他能省点是一点。
陈毓安着车带着他,在车上说,“其实,我挺对不起你的,要是你不是出生在这个家庭里,也许会比现在更好,更优秀,是我误了你呀,唉”陈忆听了挺不是滋味的,“其实也没什么,要说对不起,不止你一个人对不起我,但是没有什么对或对不起的,生活就这样了,在怎么抱怨也就这样,改变不了。”
是啊,现在他这个家,除了上上下下全部换人,怎么可能还可以变回正常?
陈忆本就想出来溜溜,陈毓安硬要他买几件衣服,说是过年别人家孩子就这样。陈忆就随随便便挑了几件比较便宜的衣服。“大过年的,红色比较喜庆,就买红色的吧,小忆。”陈忆听着较无奈,就把原本挑好的衣服放下买了几件象征喜庆的红衣服,还好陈忆穿什么都搭,穿红色的看起来也不娘。买了挺多东西的,过年东西都会打折,都是五折起,付钱的时候也是怕钱不够,陈忆贡献出自己的一部分奖学金。车里都塞不下了,才开车回去,从小区社区里拿了几副对联就回家了。
到了第二天,“小忆?小忆!快点起床,今天过年啦!”陈忆被吵醒后,有点生气,得亏他没有起床气,昨晚不知道几点才睡着的,睡的时间应该不到5小时,一直在吵架,抱怨没钱还买这么多年货。外面一阵喧哗,孩子的笑声,鞭炮噼里叭啦的声音,格外热闹。
没人敲门,门就被打开了,陈忆看着“闯进来”的老爸,皱了皱眉,“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他老爸愣住,嘁了一声,“我以为怎么了,在家里怕什么,你不穿这衣服嘛,就算没穿都是男人怕什么,你刚生出来的时候,我什么没...”
“好了”还没等他说完,陈忆就打断了他的话,“要我帮忙?”他看见他爸手里拿着对联,估计是要来找人帮忙的。“帮忙贴一下对联,有些地方够不到,往下放对联就得贴着地了。”
陈忆虽然已经初三,但身高还是在一米七三左右徘徊,偶尔长个几微米,但对于不到陈忆下巴的陈毓安,已经很高了。陈忆拿了对联开始忙活起来,“这贴歪了,往那边去,唉唉,别去太多,又往那边歪了......”
家里比较穷,也没什么好炫耀的,唯一能说出口的,就是他儿子——陈忆,他爸经常会对他同事提起陈忆,学习好,长的又帅,连他的同事都调侃道:“你长这样,你儿子这么帅,是你亲生的嘛!”每当陈毓安听到这样的话时,都忍不住挑眉笑着说:“怎么不是我亲生的?”
半天过去,对联才算全部贴完,陈忆感觉自己胳膊都酸了,他妈妈进来门,手里拿着几个袋子,应该是买的衣服,“啧啧,贴个对联看把你累的,真是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