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语（5）（2/2）

对于朝仓来说，还未记事便失去双亲、自幼在冬月身边长大的自己，记忆里最大的痛苦便是接连得知名月师姐和长门师兄的死讯。自己的发色尚且未曾改变，那么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讨厌鬼，遇到的事情肯定是比知道师兄师姐的死讯更可怕的不幸吧。也是自那之后，这个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师妹在朝仓眼里也不那么讨厌了。

所以，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让吹雪来。

她又深吸了一口气，正要抢先自白自己的身份，就听见人群中响起来一声尖锐的惊呼：

“朝仓凉子？！！”

是年轻女人的声音，不可能是野田婆婆。

“还有谁？”女人看上去精神很不好，但是这不妨碍朝仓越听她说话脸色越不好，“远山名月那个不要脸的贱女人是不是也在这里？！！”

田口静。

比起惊诧隔了这么多年她居然还能认出只见过小时候模样的自己，朝仓现在只想让她闭嘴。

就冲她对已故师姐的形容，朝仓就想不顾鬼杀队守护人类的戒律当场让她闭嘴。

“阴魂不散地想要干什么！你们这些——”

“够了！”

熟悉的属于年老女性的声音，野田婆婆出声喝止了她，缓缓越过人群走向朝仓身前。

令人迷幻的，围聚在路口堵得水泄不通的村人竟自发地让开一条路。

一时间，朝仓都有点恍惚。转折发生地太突然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小凉，告诉大家，”与喝止自己女儿时的严厉不同，现在和朝仓说话的野田婆婆就像一个慈祥的老奶奶，“在田口村作乱的，就是鬼，对吗？”

在田口静不可置信的目光，以及村人窃窃私语的声音中，朝仓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不可能！”听到这声歇斯底里的尖叫，田口静的丈夫反射性地捂住妻子的嘴巴，却被女人挣脱了开来，“鬼这种骗人的东西根本不存在！”

“不过是——唔唔唔——”

“阿静……”野田婆婆叹了口气，“鬼是真的存在的。”

“你现在让我很失望……”她难过地说。

野田一族是侍奉冬月一族的仆族，从先祖被冬月家的人从恶鬼口下救出之时，便世世代代允诺为冬月家做牛做马。

直到这一代的家主，终结了这一段绵延至今的附属关系。

野田婆婆是自愿留在冬月宅的，实际上从野田婆婆那被冬月先生以结算工钱雇佣的父亲开始，野田家的人就没有了继续与冬月家绑定的义务。

冬月先生给了野田家的后人们自由，同样也意味着，不再需要世世代代服侍冬月家的野田家后人，不再需要在恶鬼环伺的恐怖记忆中担惊受怕。

不再需要像曾经那样，对这种威胁有多清晰的认识，可以像个一无所知的普通人，无忧无虑活在鬼杀队豁出性命用鲜血守下来的人世间。

野田婆婆知道女儿从小不信这个，原本还有着她能活得比谁都安稳的欣慰，可现在，尤其是朝仓在场的时候，只觉得寒心。她相信冬月的弟子一定能成为像冬月先生那样优秀的剑士，但是她并不希望她们以后拼死守护的，全都是说出这种话的人。

“真的……我很失望……”

田口静挣扎的动作停住了，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