靛颏(2/2)
“这些丑不拉叽的扁毛畜生有什么好看的?”蓝柯嫌弃地说。
“去收店看到一只长得漂亮的鸟,不认识,从书肆买来一本鸟集找找。”虔玉说着,手还在翻找,眼神却不经意瞥向蓝柯,见他嘴角微顿,回神继续翻找。
在书的后半部分“名贵”中,虔玉终于找到。
大泽岸,有鸟焉,其身五寸有余,红蓝二色,羽艳声翠,音韵动耳,善虫鸣,名曰靛颏。权贵好红,遂捕,食笼易亡。
“找到了。”虔玉看着底下的插图,点点头,“是只蓝点颏。”之后,想想道:“还是我那天见的更漂亮些。”虔玉说着把书递给蓝柯看。
蓝柯推开书,“切,池都花鸟的画师都画不出他们真正的一二神韵。”翻身上床把碗放在桌上,抓起一把米粒自己玩起来。
虔玉笑笑,“你还找过?”
蓝柯抬手,米粒排成呃的小鸟呈现在桌上,“不是我找,东家没事的时候找过。”
“被喂些乱七八糟东西保色的造声玩具,活在精巧劲竹编成的笼中,做着自以为是的大梦。”蓝柯把桌上的米粒拨回碗里,起身扑床被,身子背着虔玉,“那些,能叫鸟?”
“做梦?”虔玉正疑惑,见蓝柯上床睡觉没再说什么,也就身子前倾吹灭烛灯。
“嘿!小玉,起床了!”被蓝柯晃醒,虔玉睡眼惺忪撑起身子,“嗯?”
蓝柯抖抖手里的衣袍,“出去肯定要体面些,来来,换上看看!”
库金长衣做底,外罩铬黄色长袍。前襟、两袖绣有金丝暗纹,深褐腰封绘有流云鸿鹄图样,腰封左侧悬一玛瑙玉佩。衣摆右下一丛黄竹醒目。
“还有。”一顶褐乌发冠端放在桌上,蓝柯三两下把他戴在虔玉头上。后退几步,“不错!”
“快走吧,马车等在外面呢。”
虔玉被退出来,孟夕凉坐在马车上,马车一边挂了一小灯笼,青翠修长的鹿角印记绘在上面。孟夕凉一身朴素灰衣,宛然一个随从,只是眼神依旧清凉如水。
“少东家,您这是……”
“好捞。上来。”
“是……”
虔玉刚进马车做好,还没听到马鞭挥舞的声音,身子就猛地一倾,马车哒哒向前飞驰。
几天,虔玉下车跟着孟夕凉走近一家客栈。到了门口,孟夕凉退后几步,把虔玉露出来,低头不向前看。
虔玉回头一眼,抬步走近客栈。
客栈、酒楼、胭脂铺,书肆、药庄、织衣坊。店铺之多,令虔玉惊讶一瞬,却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有鞠玉阁铺垫,也有了些底。
孟夕凉带着虔玉跑了月余,虔玉腿都要废了。每跟一个掌柜交接,虔玉收下地契清理完后赶往另一家,虽然疑惑后续,但虔玉也没多问。清理时,有几个聪明的仗着自己有“技艺”的伙计,也被虔玉三两下给识破了。偶尔有些许暴徒,还没跳起来,就被孟夕凉按下扔了出去。动作之迅速,让虔玉怀疑“捞”的理由是否立得住。
连跑几个地方,终是完成。正当虔玉想着要回去的时候,孟夕凉领他走近一件屋子,一摞熟悉的账本摆在桌上。
“算回去。”
“……”,“是……”
虔玉和孟夕凉返程宿一客栈,正要拿银子登记。
掌柜诚惶诚恐地连连摆手,虔玉愣下,抬头看柜案一鹿角图腾,左右看看,才惊觉这是刚刚收的一家!
布局大换,小二掌柜,要不是地理位置丝毫看不出以前的模样。虔玉暗笑一下,也就跟着小二上楼去了。
布景温馨舒适的房间,虔玉刚坐下还没喝口茶,小二回来敲门,“郎君,掌柜让我送来的。”
开门,“放那吧。”虔玉揉揉眉心,头疼道。
回到池都以后,虔玉已经充分适应了每天算账的日常。孟西落也欣慰地给他放了几天假,扒拉算盘看着坐在酒楼吃吃喝喝的食客,虔玉感到满满的闲适。
虔玉处理账务越来越娴熟,孟西落也十分开心地把池都里的几个好账房派到外地扩充业务。每月,孟西落在池都产业的账本都会在虔玉眼下过一遍。
其中,自然有虔玉最初的那个米铺。
“东边的采买……捷平县?那不是妖族边界吗?”虔玉思索半晌,在另一本记上。
晚上,酒楼打烊。虔玉上到二楼,孟西落依旧坐在窗边,笑盈盈地看着虔玉上楼,“小玉。”
“东家,捷平县有笔大单子。玉想,是不是要回掉。”
“回掉干什么?”孟西落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虔玉。
虔玉手上账本向前翻了几页,分析道:“平时东行商队并没有像今年这般,应当是妖族数量增多。但看朝廷今年并没有增加矿场开掘的力度,武器并没有增补,所以妖族该还是原来水平。如此,便是妖族放弃攻城,改为抢掠之类的。所以,玉觉得此时运货去东境,绝非明智之举。”
“嗯,说的不错。”孟西落点头,一副被说服的样子。
“但你怎么肯定,我的车会被劫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