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巳（2/2）

“嗯？”

“不是说祓禊吗？”孟西落站起身子往河里走去，池曜才注意道她没有穿鞋子，一双如白玉的足从绿草中压过，发出一种奇异的声音。

“哗。”孟西落转过身子，“娘子不来吗？挺舒服的。”孟西落眯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问池曜。

“……”池曜呆愣了下，笑着摇摇头，“掌柜还是快些上来，春寒刚过，还不宜下水。”

“真的很舒服，这不是你们说的祭礼吗？”孟西落说着又往河中央走了几步，河水漫过她的膝盖，裙摆漂浮在河上，水波晃荡，看不清她水下的脚，像是站在水上的神仙。

“我身上的污垢是洗不干净的。”池曜再次拒绝道。

往河中走的池曜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河水已经齐腰，孟西落低头抬头拨弄面前的水花，好奇看着池曜问道：“哦？娘子模样怪白净的，哪里见的污浊？”

“……”

池曜站起身子，摆弄几下因为坐下而褶皱的衣袖，抬头看看快过半的太阳，道：“已快到晌午，掌柜还是快回家中换身干爽的衣物，免得得了风寒。曜还有事，先告辞了。”说完，便往回走。

池曜快走了几刻，看到远处嬉闹的人群，又突然慢下步子来。漫无目的地随处走动。

“娘子，要坐船吗？”刚放下一对男女的老船夫向池曜问道。

“不……”，“坐坐坐！”不知哪来的手突然拉着池曜跳上船，池曜皱着眉看孟西落笑嘻嘻递给船夫几枚铜钱。

“孟掌柜，您这是……”

孟西落按着池曜坐下，自己坐在船舷上，双足滑过水面，转头看着池曜道：“呐，今天过节嘛。虽然不知道哪里败坏了你的兴致，不过……小龙不在身边，小玉又忙，孤寡老人没有人陪，很无聊的。难得遇见，你陪我一天，我让你高兴，这买卖不亏吧？”说着，戴着一副你绝对不亏的神气脸。

“而且，”孟西落看看周围的河水，“你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呵，”一声轻笑，池曜看着蔚蓝的天，“便由您吧。”

“真乖。呐，来，坐过来。”孟西落招手叫来池曜。

池曜坐到孟西落身旁。

“试试，真的很舒服。”

“您还真是锲而不舍。”说着，附身就要脱靴，身子突然顿下，“有些难看，掌柜还是遮些眼。”

“无事。本就是放松游乐，何必在意那么多？”

池曜闻言脱下靴子把它们放在身后。

池曜的一双足，粗糙且斑驳，可见漫长迁徙留的足茧和沙石摩擦后划痕。

“你这脚……”孟西落斜着身子看池曜的脚。

池曜有些不自在把脚往后缩缩。

“明显是没有保养好啊。”孟西落惋惜着说道：“骨形这么好，暴殄天物啊你。一会你跟我去药店买点草药，保证几个月，还你光洁如新。”

“噗！”池曜忍不住笑道，“您这怎么这么像做生意呢？”

“再说一遍啊，不要那么市侩。美的东西总会让人忍不住爱护，我做的可都是正经买卖。”

“嗯，孟掌柜说的是。”

“噗！”一尾花鲤鱼跃出水面，对着两人吐出一道水花。

“是不是很舒服？”

“嗯。”

“你们墙里的人就该时不时放松些，天天绷着神经想着那些‘天大’的事，我们该做什么，依旧做什么。还不如精神好了再去做。”

“孟掌柜说的是。”

“你鹦鹉呢，就这一句？”

“……”

“没事看看远处的山，头顶的天，不要去像那些不开心的事，这才叫生活。”

“……”

“怎么不说话了？”

“曜十分认同孟掌柜的话。”

“行吧行吧。”孟西落叹口气，站起身，“船家，停船。”

“好嘞。”小船靠岸驶去。

孟西落拎起那双鹿皮靴，给转过身子来的池曜穿上，“来，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