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2/2）

孟西落皱皱眉，“不过陈年往事，你何必这样？解决方国和朔启之间的矛盾不是你的目的吗？”

“我找不到……”声音小得近乎喃喃自语，孟西落撑起身子低头凑向池曜，“嗯？”

池曜抬头，仰着看着咫尺孟西落，“我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我自问放在父亲的位置，连胜利都困难。”喝醉后，眼尾泛起的淡淡红痕压下了池曜瑞凤眼的威严，黑发粘连在她的脸侧。

这样的池曜孟西落还是头一次见，新奇地抬手抚上她的脸颊。

池曜就算醉当然还是有意识的，凉玉的细滑就在自己颈上，眼神迷蒙着却又害羞地不去看孟西落。

烟视媚行的妖精。

“所以，你在自责什么？”孟西落拿下池曜手里的酒杯，做回位置，品一口烈酒，看着池曜。

不愧是孟氏吗？这种洞察力。池曜抬手撑着下颌，看向孟西落，无奈笑着道：“曜在明白整件事情的末尾后，第一想到的不是解决方国事务，而是……”，池曜拿过孟西落面前的酒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而是杀了当时在座知情人，不能让任何人再知道这件事。”

“包括我？”孟西落勾唇问道。

“……”池曜将酒一饮而尽，“孟掌柜你带曜去老兵那里，告诉曜不能光听一家之言，你早就知道，或许还有更多……”

“嗯哼。”孟西落不合时宜地神气了声。

“这对于父亲很危险，对池国也很危险。尽管你帮了曜很多。”

“所以呢？”木屐踩上凳子，月白色占据黑圆桌的大半。池曜下颌对带着酒水的修长手指抬起。

月光下，孟西落粲然笑着，“杀了我？”

好像一瞬，池曜感觉湛蓝的光注进自己的眼瞳。

“不知道……”

泪水顺着脸颊滑到孟西落的手指上。

“比刘仇更加明显更加猛烈的质疑，我都曾压下过。在捷平我也能以一挡百统领万员。尊贵无人可及的地位，悍不可摧的军功，我一直以为我在按照我自己的心意往前走，但是，越走越发现，我是被什么东西推着的。”

“本是我的灾祸，落在了我最亲人的身上。”

“被当成假想敌的人，偏偏是最为我着想的人。”

“我不需要这样，我不想要这样，但是我没有能抵御它的力量。”

“我——”池曜瞳孔扩缩着。额心的温热和软糯传达到整个身体。

披着月光的仙人眼中噙着能将人溺毙的温柔。

被泪水晕过的带着淡淡酒气的手覆在眼前，池曜只听见亭边池塘的清扬水声意识模糊了过去。

孟西落将池曜面颊边的黑发挽到耳后。笑笑，抬手揽住她的背脊，弯过她的膝窝，“一直被爱着的孩子，在这睡可是会着凉的。”瞥眼不远处院门旁的一棵树，往屋子里走去。

树后的饶书安静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已经拆封了的信。

你没找到的东西，在我这里。

“……”

而是杀了当时在座知情人，不能让任何人再知道这件事。

麻烦一次解决，更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