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别（2/2）

池曜也并没有拒绝，孟西落在方郡拿着池曜给的文书大刀阔斧地开辟商业，朔启自然也要有人和她配合。

李家不失为一个好选择，而且，李五娘虽然常来，却倒通情达理。

池曜忙时做些端茶磨墨的琐事，并不打扰她。有时池曜闲下来和她商讨事情她也有问必答而且能做得了主。闲不下来时她也乖觉自己悄声离开，等下一次再来。

门开合的轻微响动。

池曜没有抬头，低头写着给孟西落的回信。

墨块在砚上垂直地打着圈儿，柔且缓，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太阳跟着窗外树枝的颤动逐渐向西。

李五娘也只低头磨她的墨，目不斜视，丝毫不往孟西落书案上瞧。

池曜花了一个时辰写废了几张浅青薛涛笺。

“惠书敬悉，情意拳拳。 接获手书，快慰莫名。 昨得手书，反复读之。”

不行，太急切了。

“手书已接多日，今兹略闲，率写数语。”

太冷淡了。

“一别累月，思何可支？ 海天在望，不尽依依。 别后萦思，愁肠日转。”

太夸张了。

到最后……

“惠书敬悉，甚感盛意，迟复为歉。 音问久疏，抱歉良深。 久未通函，甚歉。

……

诸不具陈。谨申微意。 情长纸短，不尽依依。 言不尽思，再祈珍重。”

嗯……会不会显得刻意生疏？没有吧……池曜仔细装进信封，放在桌角最明显的地方。

还是晚上再多写几份，从里面挑吧。

池曜正想着，听到李五娘轻啊了下，闻声看去。

见五娘雪青的襦裙后一块殷红污渍慢慢扩大，李五娘见池曜看来，自己也一下懵住了，轻放下墨块，张手用阔袖盖住。

池曜了然，“来人。”

门外婢子推门进来，低着眼，恭敬行礼道：“殿下。”

“带五娘下去，拿块棉纱布和新衣。”

“是。”

李五娘随后也反应过来，手自然背后，低着头声如蚊蝇，“民女冒犯了。”

“无事。”池曜如常道。

池曜那天最后还是选择了写好的第一份送出去。

一旬后李五娘才又上郡守府，池曜已经堆积了许多要和李家商议的事，两人整整坐了一天，到后来慢慢聊起别的来。

“那日冲撞了殿下，”李五娘说着，拿出来时一直抱着的小木盒，打开，“聊表歉意，还请殿下莫要嫌弃。”

盒中躺着一袋香囊，碧荷托粉莲，淡淡的荷花香气氤氲开来。

“五娘的手是极巧，不过池某……”

“这香料是民女从寺里主持那里求来的，端的是平安喜乐的美意，只是民女手艺不精，绣不出大师的禅意，还拿来献丑……”说着要低低啜泣起来。

木盒拉动的声音。

“既然是五娘一番美意，池某便厚颜收下了。”

李五娘眉间都染上喜色，“民女之福。”

池曜收下礼物，李五娘也更大胆了些，“虽与殿下同为女子，民女还是差了很多。那日殿下那般镇定，倒显得民女愚笨呆傻了。”

“五娘说笑了。五娘大家闺秀，多看看书自然会懂得，况且家人自会细心指引，无需担心。”

“殿下说的是，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礼数倒使我等无知了。”李五娘说着，看到池曜神情暗淡了些，立马感觉到自己失言，“殿下，民女不是那个意思。”

池曜笑笑安抚道：“我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