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人（2/2）

“微臣……属意。”

池岧嫌恶地看着季文，又耐着性子问道：“前左相叛国获罪，朕予你左相位，你可愿意背累世的骂名？”

颤抖的身子顿住。眼前的朱红木板像是之前裹着他的满身血一样，让眼睛生疼。

为官入仕不过是为名为利。荣华富贵自然让人羡慕，但青史留名才是真正难得！官越大，名就越大。好名声让后人传颂，坏名声可就彻底被钉在柱上！就算有因，活人尚且逃不过冤假错案，死人又如何为自己翻案？

年少为孤吃百家饭长大，偶遇先生习得四书五经知道为官可以帮助乡亲。苦读数载只想当个小官回报乡里。

做郡守后才真正见到百姓疾苦，曾经不敢想的银子从手指缝间如水般流动，自己微微松些就可以让些许水流改变方向指向自己的口袋。

这种感觉，太让人胆寒。

好容易控制住，勤勤恳恳，却遇诸多难题，横竖不过“权财”二字，原来的梦想在眼前才显得幼稚难行。

但先生从小的教育不能让自己做出违心之举。既然不愿改，他便只愿自己那一乡可“如池都里的人一样，活得恣意些。”

脑袋又如之前般昏昏沉沉，耳边似乎回荡着千百个声音，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

这些声音告诉他：选择，由不得他。

“微臣可否能知道选择微臣的原因？”

“想要做到极善，自然会有极恶。既然总会有，朕不若自己做一个放进去。况且，注定不能善了的感情，早些断了更好，那……便不是死劫，只是挫折而已。”

“微臣……领旨。”不用问，那个“极善”自然是怀有为国为民的殿下——池曜。

池岧上下审视季文，虚弱无力的身体，无谓可笑的坚持，还有优柔寡断的心肠，简直碍眼到不行！

“你，还差太多。”池岧揉揉眉心，道。

金屋藏娇，娇人抱着金屋却永远得不到她真正想要拥有的。

池曜找了一天都没有寻到季文丝毫踪迹，积压的政务让她坐在书房里整整一夜。

李忠身边的小太监过来说陛下心情不好，要闭门看炉烟。

极其符合池岧敷衍人的话，池曜点点头，暂停请安就是。

在床上直到阳光透过窗子，池曜起身往青云楼去。

在池都街上你一不小心撞上可能就是某某大家的子弟，所以池曜一身夏裙倒也不显突兀。

蓝柯正招呼着客人，门槛迈进一只红底绣鞋，提着茶壶抬头，“客官……”朝向一楼的手转了方向，指向二楼，“您楼上请。”

还是那个窗边，池曜在孟西落对面坐下，跟着望窗外，她早就看过了，这个窗子能将池西巷弄尽收眼底，但是也实在看不出什么新奇。

“池娘怎么有空来这？”孟西落手撑着下颌，转过头来问她。

池曜从袖口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自然是来对账的，还有，西落的报酬。”

楼下的虔玉见孟西落的手势，拿着几本厚账本放在孟西落面前退下了。孟西落扒拉着账本，“这种小事应该不需要你特意跑一趟的。”说着，翻到位置推到池曜面前。

“新的账房突然有事，只能自己来了。”池曜的眼神并未落在账本上，“而且曜特意来看看你，有没有为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