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英国梨（2/2）

十秒，秒针从二走到四，顾以行试探地动了一下，可能是背对着钟的关系，季秋毫无反应，但顾以行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明显收紧了一下，像是在深深吸气，继而又像释怀了什么，十分缓慢地、完完全全地放松下来，贴着他，默默的，不再出声。

难得的安静，顾以行放弃了提醒季秋已经快一分钟了的想法，把下巴轻轻搁到了他的肩上。

慌慌张张的三个多月，一直试探一直找他麻烦的都是这个季秋，有时候，顾以行总感觉自己像是被他拽入了一场冬季的暴风雪里，那人昂着头，不管不顾地拉着他在乱吹的风里跑啊跑，边跑还边不停地叨叨，又累又烦人。

而现在这样突如其来的平静，更像是他们在一天即将结束的时候赶到家，听着窗外雪声，把脚放进了浴缸的热水里。

视觉和触觉突然间敏锐起来，房间的窗子朝西，顾以行

眨眨眼，甚至能看到最后一缕阳光里飘动的浮尘，能闻到季秋衣领上温和柔软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洗衣液，但有些叫人上瘾，顾以行放缓呼吸，不着痕迹。

“十秒到了。”顾以行反应过来，迅速将自己抽离出那奇怪的氛围，没看季秋神情，很快地转身去收拾画板，他动作大，腿一不小心带到了椅子，有疼感。

“这里我来，你把颜料的盖子都盖上就行。”季秋走上来，自然地接走他手里攥得七零八落的笔。

顾以行默不作声地照办，季秋低头去整理纸巾和铅笔屑，睫毛低低垂着，挂着似有似无的餍足，顾以行越过他去拿桌上最后一个颜料盖，皱起鼻子，“你用的洗衣液，太香了。”

“嗯？”季秋不明所以地抬起肩闻了闻，确实有一丝丝香味，不过不是洗衣液，而是经过一天折腾后，尾巴到不能再尾巴的香调，“不是洗衣液，是早上的香水。”

“是香水吗？叫什么名字？”顾以行知道香水都是有名字的。

“英国梨。”

英国的梨子吗，怪可爱的。

季秋答着他，精准地把一团废纸投进篓子里，扭头怀疑道，“你说太香了？不好闻？”

“嗯，一般。”

从教室出来，到上大巴，再到进学校，顾以行惜字如金，江美君来了趟教室又匆匆赶去开回，大家没心思自习，吵得厉害，季秋贴着他耳朵问了句什么顾以行没听清，反正昏邓邓应下就是了，季秋同他，从来只是通知，而不是询问。

今天是医院出检查报告的日子，顾以行心不在焉地敲着桌子看着钟，急着到点放学走人，陈茜茜偷偷跟季秋说顾哥今天怎么也没在状态，季秋望向顾以行，心情很好地跟着他一起看钟。

一礼拜后的顾以行才知道，那天季秋扒着他耳朵说的，是关于圣诞聚会的事，季秋说老地方老地方，同学他们说好的好的，只有顾以行不知道是哪里，就怕是御园云顶，历史原因，他对那地方是抵触的。

你上次生日的那个地方吗？顾以行打字问季秋。

你上次煮馄饨的那个地方。季秋把手机放在桌下，回道。

地址再发你一遍？季秋又来一句。

台上的老师正讲到推导公式，顾以行敷衍地发了个点，收起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