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长恨水长东(2/2)
“不怨就好,不怨就好。”夏雨荷欣慰地拍了拍夏紫薇的手,将匣子放在她手上示意她打开看看。“这是你父亲当初留下的,你打开看看吧。”
夏紫薇的手有些颤抖,手上托着的匣子似是有千两之重。她闭了闭眼睛,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匣子里。
匣子里静静躺着一把折扇和一卷画轴。
夏紫薇先拿起了折扇轻轻展开。折扇一面画着荷花,一面提着一首诗词,看那字写的龙飞凤舞的,不难想象写字的人当时是如何的意气风发。
“雨后荷花承恩露,满城春色映朝阳。大明湖上风光好,泰岳峰高圣泽长。”
夏紫薇默念着,吃了一惊,对于父亲的身份已有了隐隐的猜测。她放下折扇,打开了一旁的画轴。
画上画的是烟雨图,画本身没什么,画的是烟雨蒙蒙的大明湖,但真正让夏紫薇吃惊的是画卷上的题词。
“辛酉年秋,大明湖畔,烟雨蒙蒙,画此手卷,聊供雨荷清赏。”夏紫薇忙忙往下看,只见上面题着“宝历绘于辛酉年十月”,并盖有“长春居士”的印鉴。
宝历! 长春居士! 承恩露! 圣泽长! 种种迹象无不指明她的父亲是那至高无上权势滔天的一人。
饶是夏紫薇规矩礼仪极好,此时也震惊得瞪大了眼。任凭是谁得知自己从父不详的私生女变成了“沧海遗珠”,都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夏紫薇有些茫然无措,她低低喊了一声,“娘,这是——”
夏雨荷微微点头肯定了女儿的猜测。她柔柔的问到:“紫薇,你想知道娘的故事吗?”
不等夏紫薇回答,夏雨荷便自顾自说下去了。
“那年我十八岁,你父亲微服出游来到大明湖畔。突逢大雨,你父亲来此避雨小坐,与你外公谈论诗词。我在后院闺中,见雨兴起,焚香弹琴,惊动了你父亲。他向你外公表明身份,不顾劝阻与我相识。那三个月我们相识相知,相爱相守。你父亲离开前承诺三个月内必来接我。
他当初或许是真心待我的,只是那爱就像是蜻蜓点水,过后无痕。他走之后我生下了你。紫薇,你猜的不错,你的父亲就是那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当朝皇上乾隆帝!”
夏紫薇闻言却不怎么惊讶,毕竟她已有猜测。她只是担忧自己的母亲,怕母亲太过伤心,她关切地看着母亲,却见她并没有太多的伤心,连眼里都没有起一丝波澜。
一旁侍立的银钥金锁已经被这信息惊得发懵了。夏雨荷招手示意两人上前。
“银钥是我身边伺候的老人了,金锁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我将这个秘密告诉你们,你们可愿替我陪小姐上京认亲?”
“奴婢愿意。”银钥毫不犹豫跪了下去,金锁反应稍慢,落后一步也跪了下去,答应到:“我也愿意。”
看着眼前这两个跪着的俏丽丫头,夏雨荷继续说:“好好,那我就把小姐托付给你们了。”接着她转向柳妈妈吩咐到:“奶娘,这两个丫头我就交给你了,你带她们下去好好提点一下。”
方才听着母亲如此吩咐时夏紫薇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母亲的语气竟像是在托孤呢?夏紫薇勉强压下满腹的疑问,等柳妈妈带着银钥金锁走了她才握住母亲的手说道:“娘,紫薇哪都不去,紫薇只想陪着娘。”
“紫薇,你听娘说,娘的身体早已熬的油尽灯枯的地步了……”夏雨荷话还未说完就见女儿红了眼眶,一双浸了水的黑眸巴巴地看着她,她心中一痛,叹了一口气,接着说:“生老病死乃是定数,你不必难过。紫薇,娘若一走,你在此必不能安稳,不管是为了眼前还是将来,你唯有上京认亲才能搏得一线生机。”她一边说着一边给女儿擦去腮边的眼泪。
见女儿情绪稳定了下来,夏雨荷才继续说:“紫薇,那高高在上的所在是最重规矩也最不讲规矩的,你所有的一切都将来源于那掌权者的宠爱,所以接下来的时间你须得日日来此,娘会将那人的喜好一一讲与你听,你要时刻谨记,你可明白?”
见母亲为自己苦心至此,夏紫薇感激不尽,但又一想母亲的病就又高兴不起来了,如此悲喜交杂,正不知如何表达,闻言也就只低低应了声“女儿明白”。
如此一来,夏紫薇便日日到风荷院来,或听夏雨荷讲两人过去的事情,或背诵父亲喜好,或焚香弹琴学唱夏雨荷编的曲子。
日子一晃眼就到了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