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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皎皎初月(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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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慕阳心里其实是有些紧张的,他不知道黄韫一个大夫找他一个下人有什么事可叙,能想到的就只有一种可能,自家主人的病情不太乐观,可能想先告诉他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也让他知会府上早些准备后事。可黄韫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也不说话,面色也不见有多凝重,倒像是在好奇,方才还和侍女拌嘴,完全不像有什么噩耗要宣布。

见黄韫一脸专注的模样,他也不好先开口打破沉默,于是阮慕阳就在黄神医过于热切的视线中饱受煎熬,只觉如坐针毡,端着个茶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心里七上八下的。

终于,黄韫开口问了第一句话:“你叫什么?”

阮慕阳立马答:“阮曜,日翟曜。”

“跟了温朗多久了?”

“一年了。”

黄韫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鬓间隐约可见丝丝白发,脸上沟壑不深,眉毛还算浓密,下垂眼,眼角有笑纹,不笑的也不见得有多严肃,只多了几分沉稳之气,眼睛不大,却不见一点浑浊,眨眼间似有精光闪过,倒真有几分神医的气质。阮慕阳不禁正襟危坐起来,答话时的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黄韫又问:“你的名字是他取的?”

阮慕阳:“是的,表字慕阳,都是主人亲自取的。”

“慕阳啊……”黄韫小声念叨着,手托着下巴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又抬眼道:“你喜欢太阳?”

“不,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或许是主人喜欢。”

“他?”黄韫一哂,道:“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太阳?他那体质多晒一会儿就会觉得头晕,我可记得他说过全天下第一讨厌的东西,就是头顶的太阳。”

阮慕阳心中倏然一沉——他既讨厌太阳,为何给自己取名慕阳?

黄韫专注于手里半块茶点,没留意到阮慕阳一瞬间凝固的表情,两三口吃掉了点心,舔了舔手指,又道:“没想到温初月那乖戾落拓货色,居然能带出你这么个正经人,慕阳小兄弟,你这是出淤泥而不染,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阮慕阳从与黄韫的几句对话中读出三条讯息,其一,温初月和黄韫关系匪浅,他对黄韫的态度与对其他人是不一样的,黄韫知道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两个人可能是多年好友;其二,黄韫嘴上损他却不带恶意,倒像是朋友间的玩笑话,黄韫很关心他,不然也不会对自己感兴趣,自己能和黄韫见面并不是沾了温府的光,完全是因为温初月;其三,即便自己跟着温初月跟一辈子,对他的了解程度可能也比不上黄韫,身体如此,喜好亦如此。

所以,阮慕阳本想替主人辩驳几句,说他郎艳独绝温润如玉,眼含星发如雪,眉目亦如画,才不是什么乖戾落拓,单看形容举止就比吃茶点掉了一地渣的“神医”强得多。

可他话到嘴边又想通透了,只觉得自己可笑,在一个这么了解主人的人面前说这种话,岂不是班门弄斧?只会叫人贻笑大方。

阮慕阳心中一瞬间波涛暗起,却只一个抬眸的功夫就平复了去,他微微一低头,道:“黄神医过誉了。”

“行了,别一口一个黄神医的,我可消受不起,叫黄大夫就行了,”黄韫不讲究地拍掉了手上的饼渣,呷了一口茶,接着道,“再说,我就不信温初月在私底下会这么称呼我。”

阮慕阳:“……”他果然很了解温初月,那人一般都是一脸不耐烦地叫他“庸医”。

“黄大夫,我家主人年前染的风寒,过了一个月还不见好转,依旧终日咳嗽,您可有什么法子?”阮慕阳总算想起来他是个大夫了,正色问道。

“还能有什么法子?他的身体都是他自己作垮的,普通外伤倒还好说,一旦涉及到内伤,就非常难恢复,常人三个月能痊愈的病症,他得花上三年,”黄韫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来,接着道,“他要是继续照这样作下去,只消三五年就能归西,神仙也拿他没办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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